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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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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被兩個帶刀侍衛一左一右地“請”出了皇宮。

宮門在我身後沉重地合上。

隔絕了裏面絲竹管絃的歡歌笑語。

初春的風還帶着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漢白玉的臺階上,看着不遠處停着的沈家馬車。

五年了。

這五年的時間裏,這條通往皇宮的路,我不知走了多少遍。

每一次都是爲了替裴雲舟打通關節,爲了讓他能在那些權貴面前抬起頭來。

那時的裴雲舟是甚麼樣子呢?

我記得那年寒冬,大雪封了京城的街道。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站在我家商鋪的屋檐下避雪。

他沒有開口借錢。

他只是搓着凍僵的手,隔着門縫看着裏面燒得通紅的銀絲炭。

我讓人請他進來,他卻漲紅了臉連連後退。

他說:“沈姑娘,我一介窮酸書生,身上帶着寒氣,莫要衝撞了你。”

我心疼他凍得發紫的嘴脣,讓人給他塞了一個湯婆子。

他捧着那個湯婆子,眼眶瞬間紅了。

“玉徽,這世上除了我母親,只有你對我最好。”

他聲音哽咽,語氣裏全是卑微和感激。

“我若是就此放棄科考,回鄉種地,也算對得起這十載寒窗了。”

他總是這樣。

從不直接要,只會用最脆弱的姿態,展現他有多可憐。

然後逼得我心甘情願地把金山銀山捧到他面前。

他說不能白拿我的錢,會折了他的風骨。

於是我連夜讓人擬了那張死契。

我告訴他,這只是個過場,等他考中,我就撕了它。

他當時紅着眼睛,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印。

“玉徽,我裴雲舟此生,定不負你。”

如今想來,那哪裏是不負我。

那分明是找到了一個長期飯票,死死地咬住了我的大動脈。

回到沈家,大門緊閉。

管家老李頭愁眉苦臉地迎上來。

“小姐,出事了。”

老李頭壓低了聲音。

“咱們在城南的三家綢緞莊,剛剛被京兆尹的人貼了封條。”

“說是有人舉報咱們以次充好,偷逃稅款。”

我心底一沉。

報復來得這麼快。

裴雲舟這纔剛攀上太傅這棵大樹,就開始急不可耐地要整死沈家了。

我冷笑一聲。

“查就讓他們查,咱們沈家的賬本乾乾淨淨,還怕他們不成?”

話音剛落,門房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小姐!裴府來人了!”

裴府。

他動作倒是快。

我坐在前廳的主位上,看着裴雲舟的貼身小廝長順趾高氣揚地走進來。

長順以前見了我,都是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如今卻挺直了腰板,鼻孔朝天。

他身後跟着兩個家丁,抬着一口硃紅色的木箱。

“沈小姐,我家大人念及舊情,特意命小的送來些薄禮。”

長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箱子打開,裏面整整齊齊地碼着一百兩白銀。

一百兩。

我沈家光是給他疏通一個主考官的門路,花出去的就不止一千兩黃金。

如今他用這一百兩白銀,來買斷五年的傾家蕩產。

“這是甚麼意思?”

我端起茶盞,輕輕撇着浮沫。

長順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前。

信封上是裴雲舟那手我極爲熟悉的簪花小楷。

“大人說了,這錢是給沈家週轉用的。”

長順的語氣裏透着一股子施捨的傲慢。

“大人還說,如今沈家處境艱難,只要小姐肯低頭,那納妾的文書立馬就能送到府上。”

我沒有接那封信。

我看着那一百兩白銀,突然笑出了聲。

“長順,你回去告訴裴雲舟。”

我將茶盞裏的滾燙茶水,直接潑在了那一百兩白銀上。

水汽蒸騰。

“我沈玉徽就算是把錢扔進河裏聽響,也不會要他這沾着狗屎的銅臭。”

長順臉色大變。

“沈小姐!你可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我家大人如今是朝廷新貴,太傅乘龍快婿!”

“他願意給你一條生路,你莫要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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