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說了,要把二妮送去顧員外家,換了錢給小姑子重新置辦婚事。我告訴你,這件事沒門!”
壓低音量都掩蓋不住的刻薄聲一下又一下刺進谷丘月的腦袋裏,如同針扎一般疼得她直皺眉。
“行了,你聲音小點,去大戶人家做丫鬟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機會,娘這也是在幫二妮謀出路呢。”
男人聲音有些不耐煩。
“呸,明明就是爲了谷丘月那個賤人和二賴子的婚事!宋擎琛才死了多久,她谷丘月就迫不及待帶着兩個拖油瓶跑回來,喫喝賴在家裏不說,甚麼活都不幹,現在還跟二賴子搞一起去了,真是不要臉!”
“夠了!”
男人厲聲打斷婦人的話。
“丘月從山上滾下來摔破頭,你這個做二嫂的不關心就算了,還在這裏惡語相向,你再敢多說一句,就收拾包裹回孃家冷靜兩天吧!”
......
門外的爭吵聲短暫告了一段落,谷丘月聽得眉頭緊皺,睫毛輕顫。
“哥,哥,孃親眼睛剛動了下。”
軟糯的小女孩聲在谷丘月的耳邊響起,小小嫩嫩的聲音裏還帶着一絲怯弱。
接着又是一道緊張的男童音響起。
“應該是快要醒了,那我們快些出去吧。”
“嗯嗯。”
……
“喲,小姑子醒了啊?咋一醒來就要打孩子了呢?瞧瞧這兩個孩子被嚇得,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兩孩子不是小姑子你的種呢。”
聽着這諷刺的話,谷丘月腦瓜子一陣陣的疼,同時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湧進了她的腦海。
谷丘月,清河村的農婦,家中的排行老五,最小的閨女,上面還有四個哥哥,從小便是家裏最受寵的,長大後,也不負衆望的被寵壞了,整天作天作地,磋磨嫂子以及家中晚輩,成了小說裏標準的惡毒小姑。
成年後,天上掉餡餅一般被宋老夫人看上了,隨後便八抬大轎進了宋府,嫁給了宋擎琛,當晚迷迷糊糊洞房後,第二日天還沒亮宋擎琛便跟着徵兵的官兵走了。
從頭到尾谷丘月連宋擎琛長甚麼樣都沒看仔細,沒多久便有了身孕,宋府好喫好喝養着谷丘月,谷丘月也很爭氣的生下了龍鳳胎。
可好景不長,兩個小孩子四歲這年,邊關傳來告書,宋擎琛戰死沙場,宋老夫人聞言直接嚇得暈了過去,而谷丘月則在第一時間收拾東西跑路了。
接收完這些消息,谷丘月心情複雜。
所以她這是穿越了…
穿到了這個跟她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
雖說是同名同姓,但兩人的境遇卻是完全不相同。
她是個孤兒,五歲時被人領養,過了幾年的好日子,但後來那家找回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不但改了她的姓,還被趕出來了,待遇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雖過得不如從前,但也算不經風浪的過完了一生。
再反觀草包原主…
不過說來也巧,這原主的丈夫跟宋家後來找回的親生兒子名字倒是一樣,都叫宋擎琛。
“王梅!”
……
谷運南匆匆走了出去,現在正值農忙,他能抽空回來看谷丘月就很不容易了。
濃稠的粥散發着誘人的香味,瞬間在狹小的屋子裏蔓延開來。
谷丘月清晰地聽到兩道吞嚥聲。
她尋聲看向兩個瑟瑟發抖的小糰子。
小糰子一見她看過來,頓時緊張得整個人都在顫抖,明明就害怕的要死,還非死死地咬住下嘴脣,不敢出聲。
由此可見,以前沒少因爲哭泣被打,以至於現在哭都不敢哭。
見到這一幕,谷丘月心都疼得揪在了一起,這麼兩個可憐的小孩,原主怎麼就捨得那麼百般的磋磨他們?
“你,你們別害怕。”谷丘月清了下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些。
到底不是原主了,在面對兩個孩子的時候,谷丘月還是有些不適應。
“我,我們不害怕。”小男孩結結巴巴的回答。
見此谷丘月更心疼了,從原主的記憶中搜索了下兩個人的名字。
“時年,時月?”
兩個孩子緊張兮兮地點了點頭。
谷丘月一笑。
宋時年,宋時月,這名字取得還是可以的,不像谷家的小輩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