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眼弱視,右眼高度近視,離了厚重的眼鏡,世界就是模糊的色塊。
薄瑾瑜曾笑着說,她願意做我一輩子的嚮導。
直到發小回國,他誇我不戴眼鏡的樣子更清爽,然後順勢摘走了我的眼鏡。
我瞬間陷入了失明的恐慌中,周圍全是刺耳的車流和人聲。
混亂中,我哭着大喊薄瑾瑜的名字。
她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帶着幾分縱容的笑意。
“你順着聲音走過來!別總想依賴我,小宴這是在幫你建立自信。”
我跌跌撞撞地往前挪,一不小心整個人滾下了臺階,膝蓋磕得鮮血淋漓。
劇痛中,我摸索着摸出手機,顫抖地打開相機,試圖用鏡頭認路。
卻看見幾步之外,有兩個模糊的身影並肩站着。
楚宴揉着眼睛抱怨。
“剛剛風太大,沙子進眼睛了,好疼。”
薄瑾瑜焦急地捧起他的臉,輕輕朝他眼睛裏吹氣。
“別用手揉,我幫你看看,吹一下就不疼了。”
我坐在冰冷的臺階上,摸了摸自己流血的膝蓋。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劇烈的刺痛驚醒的。
左腿的膝蓋腫得像個饅頭。
乾涸的血跡和布料粘連在一起,輕輕一動,就像是在撕扯皮肉。
我靠在牀頭,用剪刀一點點把褲腿剪開。
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炎了。
牀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薄瑾瑜的電話。
我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等它響到快要自動掛斷時,才劃開了接聽鍵。
“怎麼才接電話?”
薄瑾瑜的聲音透着一絲不悅。
“昨晚自己回來的?”
“嗯。”
我拿過碘伏,用棉籤蘸着塗抹傷口。
“小宴的腳檢查過了,沒甚麼大礙,就是有點軟組織挫傷。”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我問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