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睿王府,關雎閣內。
屋子裏張貼的微微褪色的大紅“喜”字,在跳躍燭火的映襯下,卻顯得格外蕭索。屏風後邊的牀上,朦朦朧朧的能看見兩人的身影。
黎曼卿被尹燁霖壓在身下,她看不到他眼底有半點的憐憫。感受着尹燁霖在自己身邊的溫度,她的心在那一瞬間碎成齏粉。
他們成親已經半年,尹燁霖從來都沒有碰過她。每晚,都是她獨守空房。
昨天入宮赴宴,太后瞧着她的小腹,重重的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失望。而後便叫來了皇后與衆位嬪妃,當着她的面,商量起了給尹燁霖娶側妃的事情來。
她堂堂國公府嫡女,從小便是嬌養着長大,何曾有遭受過這樣的屈辱?
從第一次見到尹燁霖開始,她的一顆心便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這些年她用盡了辦法,終於嫁給他爲妃。
本以爲只要她進了睿王府,每日都陪在他身邊,就算尹燁霖的心再冷再硬,像塊頑石一樣,她也能捂熱。
可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黎曼卿努力的睜開眼睛,看到他眼底的冷意。頓時覺得胸口無比刺痛!
尹燁霖狠狠的閉了閉眼睛。修長健壯的身軀從黎曼卿的身上起來,長衫裹住他的身體。頭也不回的抬起手掌運起內力,在掌心凝結真氣,朝着黎曼卿的胸口就送了過去。
“黎曼卿,今日已如你所願,本王與你圓房。但你給本王下藥,謀害本王,本王斷不可能再留你!這一掌,便是本王送你上路了!”
話落,黎曼卿只覺得一道勁風襲來,隨後自己身子像是被人拖起來扔了出去,直直的往牀榻後邊的牆上飛了過去。
“嘭”的一聲響,黎曼卿的後背重重的砸在牆壁上,最後又掉在地上,張口就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她光着身子,不着寸縷。疼痛如山一般襲來,連呼吸都覺得能讓自己疼得昏過去。
……
黎曼卿忍着渾身的疼痛,藉着原主的記憶,獨自回到了睿王府的關雎閣。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她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上昏了過去。腦子混混沌沌的,全都是飛機爆炸時候的場景。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黎曼卿才迷迷糊糊的醒來。身上忽冷忽熱的,不用想也知道,她這是發燒了。
拖着沉重的身子,黎曼卿在關雎閣院子裏轉悠了一圈,終於在牆角處找到了可以退燒的草藥。也不管那些草藥上是不是沾着灰塵,只管將草藥摘下來塞入口中,咀嚼幾下便吞入腹中。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關雎閣的院門被人從外邊打開,將靠在院牆休息的黎曼卿吵醒了。
“哎,真是晦氣,要不是這關雎閣是給睿王妃居住的地方,我家小姐纔不會願意住到這裏來呢!”小丫頭嫌棄的聲音傳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另外兩個年齡比她稍小一些的丫頭。
畢竟這個院子昨夜剛死了人,聽說裏面那一地的鮮血還沒有清理過。她們一過來就要看見一地的鮮血,能不晦氣麼?!
“彩兒姐姐,您就不害怕嗎?這裏——這裏——”後邊的一個小丫頭顫抖着聲音問。
彩兒一聽,冷哼一聲,道:“有甚麼好怕的?不就是黎曼卿那個賤人死在這裏而已麼!”
黎曼卿看着彩兒,便想起了她的主子來——那是她的長姐,國公府的大小姐黎曼淑。
只可惜,黎曼淑的生母不是國公府的主母,而是一個妾室。就算現在已經被扶正,也改變不了她曾是妾室的事實。
沒想到區區一個丫鬟,也敢口出狂言,侮辱起主子來了!
“站住!”黎曼卿扶着牆壁站起身來,目光狠厲的看着彩兒,嘶啞着聲音喊道。
三個丫鬟心下一沉,循聲看去,全都被嚇得跌坐在地上。後邊的兩個丫鬟距離院門比較近,哭着喊着,連滾帶爬的就逃了出去。
“你——你你——”彩兒瞪着居高臨下看着她的黎曼卿,差點被嚇得靈魂出竅。
……
“王爺,我家小姐聽聞二小姐昨夜暴斃,今日一早特地過來看看。沒成想,彩兒纔剛剛進了這關雎閣,就被她給扔了出去!”彩兒接到了黎曼淑的眼神示意,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跪着爬到了尹燁霖的面前,哭哭啼啼的說。
抬手指着黎曼卿,目露兇光。那樣子,好像要將黎曼卿給生吞活剝了一樣。恐怕剛纔的那一句“二小姐”,也是給足了皇上和太后面子了!
“京城誰人不知道,我家小姐在王爺的身邊多年,若不是她突然冒出來橫插一腳,如今的伺候在王爺身邊的,便是我家小姐!”
黎曼卿慢悠悠的抬眸,看了眼指着她的彩兒,面上冰冷。
這個小丫頭,還真是敢說啊!
“黎曼淑,這就是你教出來的丫鬟?在本王妃的面前說這些話,難道不是以下犯上?”黎曼卿瞥了一眼黎曼淑,慢悠悠的說道。
而黎曼淑則是站在尹燁霖的身邊,吞吞吐吐道:“王爺——曼淑是想伺候在王爺的身邊,但是曼淑不是這個意思——”
“王爺已經與二妹妹成親,曼淑也不指望王妃的位置了,哪怕就是做一個婢女,只要能伺候在王爺的身邊,曼淑也心滿意足了。”黎曼淑低下頭,小聲的說道。
只是這話聽在裏外邊一種丫鬟小廝的耳中,只會覺得黎曼淑受盡了委屈。而她黎曼卿,則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棒打鴛鴦的惡人。
也罷,她的腦子裏有原主的記憶。原主之前的那些舉動,倒也對得起“惡人”的名頭。既然如此,那她便將這個“惡人”扮演到底吧!
隨後從身後拿起一個花瓶,黎曼卿看也不看,直接朝着彩兒砸了過去。
彩兒根本沒有想到,黎曼卿會有這樣大膽的舉動。她是在睿王的面前告狀,黎曼卿不管不顧的這樣做,可有將睿王放在眼裏?!
“既然那些話不是黎曼淑教的,那便是你自己的想法。如此,本王妃便當着黎曼淑的面,替她好好的教訓一下你!”
“還有,本王妃最討厭的,便是別人拿手指着本王妃。既然你不想要你的這隻手,那麼本王妃便將其斷了吧!”黎曼卿這話冰冷無情,讓這屋子裏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睿王妃,今天怎麼變得這般冷酷?難道是最天晚上睿王的那一掌,打得人轉了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