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我讓你滾啊!”
轟隆隆——
餘震再次激烈襲來,震耳欲聾的倒塌聲中,她衝着面前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咆哮。
男人紅着雙眼不停地扒着壓在她身上的廢墟,雙手已血肉模糊,卻堅定而執着地跟她說:“別怕,我在,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嘭——
一條粗壯的橫樑驟然從天而降,重重地砸中他的後背,他幾乎僵住,驀地一口鮮血吐出。
她呆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媳、媳婦兒......”男人的脣角艱難地扯出一抹苦笑,鮮血淋漓的雙手將她的手握住,重傷讓他幾乎無法開口,卻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滿是歉意的說:“對不起啊,這次還是沒能保護好你,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好好保護你......”
“高遠......高遠!”
她瘋了般嘶喊着他的名字,這一刻泣不成聲。
她從來沒想過,地震毫不留情地奪人性命之時,這個在危難中傻乎乎衝進廢墟想救她出去的,會是她這輩子最恨的男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越過嘈雜,喬慧從渾渾噩噩中醒來,只覺得頭暈目眩。
……
哐啷一聲房門被撞開,男人大步匆匆地奔進來,寬厚結實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肩膀,雙目深深地盯着她。
“結婚的日子,別鬧。”
聲音,略帶緊張。
喬慧仰頭看着高遠,男人眼中有焦急,緊張,還有一些對她的無奈。
上輩子她恨高遠,聽信傳言一直認爲他就是外人所說的只會打架惹事、絲毫不會顧忌他人感受的癩皮渣,對高遠沒一個好臉色,高遠又不捨得怎麼着她,只是忍着,讓着。
跟着高遠進來的媒人見情況不對,連忙又退了出去。
似乎是因爲她不回話,高遠臉色沉了些,“喬慧,我知道這門婚事你不願意,但今天鄉里鄉親都來爲我們祝賀,你好歹給點面子......你要是真不願意,我隨你,結了婚你還是過你的,我不拴你。”
他的語氣低沉而認真。
長得便很高大,足足一米八多,挺拔魁梧,一看就是個穩重負責的人,說話亦是如此,之後果然跟她各過各的,結完婚就扔下她走了。
但他忘了那晚他喝醉酒後強行要了她,沒多久她就有了身孕。
可他家裏人卻認爲她偷漢子,讓她拼命幹活,摔斷了腿,也累掉了孩子......
想到那個孩子,喬慧心口疼得無法呼吸,“高遠,我恨你......”
高遠的目光狠狠一震。
震驚和茫然幾乎同時擠滿了他的眼眶,半晌,他咬着牙重重點頭:“你恨吧,明天我就走,你也想去哪就去哪。”
他說完就走,乾脆又利落。
……
“呸!你們這幫小人,搶過來的媳婦還有臉擺酒席!”
破舊的大門被人用蠻力一腳踹開,劉家幾個兄弟抄着棍子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院子,討債似的潑罵道。
他們後頭,劉文彥正目光焦急地在人羣中尋找着。
他白淨的活像城裏來的好青年,白衣黑褲穿的也乾淨,在一衆穿着寒酸破爛的村民中格外扎眼,也難怪會惹得喬慧喜歡上了他。
周邊喫飯喝酒的親戚都戛然靜止,隨即炸開了鍋似的沸騰。
這搶婚是當真新鮮呢。
“聽說喬家大閨女之前和劉家小子感情好得很,要不是鬧了這一出,喬家是要跟劉家結親戚的。”
“那真是高家小子搶人了?”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高遠那混小子,S人放火的材料,別說搶個媳婦了,他憨起來甚麼事情做不出?”
外面那些話透過窗子全部傳進了屋裏,難聽極了。
喬慧看到男人垂在雙側的手已然握緊,青筋畢露,顯然也隱忍到了極點。
“高遠......”
“對。”不等她把話說出來,高遠就轉過身沉着臉說:“我就是存了壞心眼搶媳婦,但我除了這個沒再做過對不起誰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他那話,咬牙切齒說得狠。
一雙眼睛,也跟頭惡狼似的盯着喬慧:“有人來接你了,你要是想走現在就走,趁我還沒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