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把賣車救命錢遞給妻子的當天,我無意中聽到了病房裏的對話。
“媽媽,許叔叔甚麼時候走啊?爸爸說等他走了,我們就搬進大房子裏!”
妻子寵溺地捏捏女孩的臉:“快了,等他把最後那筆尾款結完。”
我看着手裏剛簽好的貨車轉讓合同,這才明白自己這三年不過是個笑話。
......
深夜一點,妻子林曉梅推開修理廠破舊的卷閘門。
她手裏提着一盒早已涼透的剩菜,臉上帶着慣常的疲憊與溫柔。
“許舟,還沒忙完呢?趕緊喫點東西,別壞了胃。”
我停下手裏扳手,抬眼看着她。
“囡囡的手術費,我已經湊齊了。”
林曉梅眼睛猛地一亮,趕忙跨步湊過來。
“真的?三十萬全都到賬了?”
“嗯,我把那輛跑長途的重卡賣了。”
林曉梅臉上的狂喜一閃而過,隨即裝出一副心疼的模樣。
……
##2
病房裏的空氣像是一瞬間凝固了。
“親子鑑定”四個字從我嘴裏吐出來,林曉梅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張強的囂張氣焰瞬間熄了一半,嘴脣哆嗦着,眼神慌亂地在我和林曉梅身上掃來掃去。
“許舟,你......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啊!”林曉梅尖叫起來,聲音刺得人耳朵發痛,“囡囡是我哥的遺孤,你怎麼能這麼污衊我?你是不是瘋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張因爲心虛而扭曲的臉。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最清楚。”我把手裏的行李包提了提,“今天下午在醫院後樓梯,張強摟着你的腰,說等我把重卡賣了,就拿錢去交城東小三居的首付。這句話,需要我找醫院調監控嗎?”
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曉梅的腦門上。
她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板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圍觀的對方家長原本還在發怒,聽到這裏,頓時露出了喫瓜和鄙夷的神色,看林曉梅和張強的眼神像是在看兩隻噁心的蒼蠅。
“你......你都聽到了?”林曉梅顫聲問,眼裏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
“聽得清清楚楚。”我臉色平淡,“林曉梅,這三年我當牛做馬,省喫儉用,把你們母女當寶貝供着。我賣掉了我唯一的飯碗,湊了三十萬給孩子看病,結果你們把我當成徹頭徹尾的冤大頭。”
張強見事情敗露,乾脆破罐子破摔,一步跨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罵道:“許舟,你少在這裏裝聖人!既然你知道了,老子也不裝了!囡囡就是我的親女兒!曉梅愛的是我,你算個甚麼東西?一個一身油污的修車破爛貨,你也配有老婆?”
我看着張強那張扭曲的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是修車破爛貨,但我的錢乾乾淨淨。”我冷聲道,“而你們,用盡心機騙我的血汗錢,連人都不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