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昏昏沉沉中,魏靜好醒了。
一睜眼,就對上一張尖酸刻薄的臉。
魏靜好一驚,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空氣頓時安靜。
“魏靜好你個賤丫頭,居然敢打我?”
王蘭英躲閃不及,捱了那意外一下,氣得整張老臉都扭曲了。
她一把操起擱在一旁的擀麪杖,沒頭沒腦地對着魏靜好打了下去。
“個死丫頭片子,幾天不教訓這膽就肥了,早知道這樣,剛纔還不如把你扔外頭給凍死!”
魏靜好想躲,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力氣。
而身體裏面又像是揣着一個大火爐,燒得她快透不過氣來。
這感覺,很真實,又很遙遠。
似曾相識。
魏靜好死死地咬着牙,用嘶啞的嗓音開口道:“今天幾號?”
看着魏靜好掙扎着要爬起來,王蘭英不由得笑了。
……
魏靜好拽着那車手把,已經用上了她全身的力氣,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宋世光看看她身後舉着擀麪杖越追越近的王蘭英,又看看明明已經燒得神智不清,卻依舊執拗地抓着他車手把不放的魏靜好,抿了抿嘴脣。
“你姓魏?魏遠山是你甚麼人?”
魏靜好整個人都搖搖晃晃:“他是我爸爸。”
宋世光的臉色微微一變。
“上來,我送你去學校。”
宋世光將魏靜好安置在車後座上,蹬着自行車飛快地向着縣城方向而去。
宋世光用力地蹬着車,思緒卻有些發飄。
幾年前,他的父親在山上砍柴時不慎摔落深坑,是路過的魏遠山冒着生命危險將他從深坑裏救出來,並且幫着送往了醫院。
雖然父親最終因傷勢過重還是去世了,但是這份恩情,一直被宋世光銘記於心。
宋世光也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碰到魏遠山的女兒。
王蘭英一路急跑着過來,眼看着就要攔住魏靜好,卻沒想到她居然跟個陌生男人跑了。
氣得她將手裏的擀麪杖一把扔在地上,叉着腰站在那村口破口大罵。
“魏靜好你個死丫頭片子,小小年紀不學好,跟你媽一個賤樣!”
“我們老魏家出了你這麼個不要好的下賤胚子,我這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
報名的事情很順利,魏靜好處理好之後,跟班主任老師請了假,又出了學校。
上衛生院配了點藥,又搭上了一輛順風車,魏靜好沒過多久,又回到了後郭村。
下車後,她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着,還沒走幾步,就看到有幾個村民衝着她圍了過來。
“靜好啊,你怎麼還回來?”
魏靜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們:“叔叔嬸嬸,我只是去學校報名,又不是離家出走。”
“我可是聽說你奶奶把陳家人叫來了,現在正在家裏頭鬧騰着呢。”
陳家人,又是陳家人!
看來王蘭英不把她賣到陳家去,是死也不甘心啊。
魏靜好的眼裏閃過一絲冷芒,卻還是抬頭衝着那幾個村民道了謝:“沒事,我還小呢,還要上學,再說了,我爸媽也不會同意。”
“唉,好孩子,你自已小心些吧。”
魏靜好告別那幾個村民,慢慢地走回了自已家。
還沒進家門,就聽到院子裏面鬧哄哄的。
“蕭芳芳,我可告訴你,跟陳家結親這事兒,是我點頭的,靜好個死丫頭片子也老大不小了,不能留在這裏白喫飯不幹活。”
“陳家人也是真心看重那死丫頭,這不,還拿了三百塊當聘禮,你去打聽打聽,這十里八鄉的,哪個有他們家這麼大方?”
蕭芳芳被王蘭英扯着擀麪杖打得直接吐了血,到現在還沒有緩過勁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