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一天,季月芃拖着一身疲憊回到老舊單元樓。
她剛邁上兩級臺階,頭頂猛地砸下一聲沉悶巨響,接着是液體噴濺在地的黏膩聲響。
隨後,就是女人驚恐的尖叫聲:“啊啊啊啊啊有人跳樓了!!”
季月芃下意識抬眼望向單元大門的方向。
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直直攤在水泥地面,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血跡順着地磚紋路四下漫開,染紅了季月芃眼中的世界......
雖然已經是晚上9點,但樓下遛彎散步的老頭老太太不少。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慌亂掏手機報警的動靜吵吵嚷嚷的鑽進樓道。
“有人跳樓了!”
“地上全是血,快打110報警!”
“太嚇人了,好好的人怎麼就想不開了......”
季月芃後背都是冷汗,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她知道是暈血症又犯了,只能咬緊牙關扶着牆一步步艱難地挪上四樓自家門口。
關上門,隔絕樓下嘈雜的人聲,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半分。
而這時她才發現,門口靜靜躺着一個快遞文件袋,寄件人一欄寫着J先生。
她拆開快遞,裏面是一個密封的牛皮檔案袋。
……
回到公寓樓,季月芃剛到四樓走廊,一眼就看見隔壁406門口一片狼藉。
書本、紙箱、生活用品散落一地,雜物堆得雜亂不堪,看得人心裏煩躁。
樓下買菜回來的劉奶奶恰好上樓,看見站在門口發怔的季月芃,主動搭話:“小月啊,一大早就出門了?”
季月芃勉強扯了扯嘴角:“別提了,遇上點麻煩事折騰了一整夜。劉奶奶,隔壁門口怎麼亂成這樣?”
“唉,造孽啊。”
劉奶奶重重嘆了口氣,滿臉惋惜:“隔壁這丫頭就是昨天自S跳樓的那個小姑娘。她家裏人過來收拾遺物,你看看,這哪裏是整理東西,就跟抄家一樣,東西隨便亂扔亂摔。”
季月芃愣了下,原來昨天跳樓的是她隔壁鄰居?!
可前一天下樓扔垃圾的時候,兩人還擦肩而過打了招呼,當時看女孩狀態挺好的,完全看不出半點輕生的念頭。
“好好的人,怎麼就想不開跳樓了呢?”季月芃低聲感慨。
“誰知道呢,旁人都說考研壓力太大扛不住。”劉奶奶搖着頭嘆氣,“這姑娘活得太苦了,一邊備考一邊打兼職賺錢,掙來的錢大半還要寄回家。她父親嗜賭成性,天天輸錢,沒錢了就找女兒伸手。”
“聽說昨天人一走,她爸第一時間趕過來,翻遍整間屋子就想找點值錢物件拿去變賣,好接着上賭桌。”
這番話聽得季月芃心口發悶。
原生家庭,從來都是壓垮人的一把鈍刀。
她的目光掃過滿地散落的遺物,視線落在腳邊一本粉色封皮筆記本上。
邊角整齊,乾乾淨淨,看得出來主人格外愛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