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顧行之過了七年喫糠咽菜的苦日子,爲了供他讀書,冬日裏我替人洗衣,落下了心衰吐血的絕症。
在他金榜題名、封爲定北侯那天,他帶回了高貴的郡主,站在我面前,語氣平淡的說:「阿寧,我其實是侯府世子,隱瞞身份,是爲了歷練。郡主對我的仕途有用......你先委屈些,做妾吧,你該體諒我。」
我擦掉嘴角的血,笑了,沒哭也沒鬧,當晚便撕了婚書,轉頭嫁給了京城名聲最爛、最不學無術的紈絝小王爺。
1.
顧行之的話扎進我心口,冷的我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身後的永安郡主趙靈兒,穿着金絲錦緞,滿頭珠翠,看我的眼神很輕,像我根本不配站在這裏。
七年。
整整七年。
爲了換他進京趕考的盤纏,我賣了祖傳的玉佩。
爲了讓他多買兩本書,我每日做十幾份繡活,常常累到眼前發黑。
隆冬臘月裏,我把手泡在冰水裏替人洗衣,咳出的血落在雪上,也只換來他一句輕飄飄的「辛苦了」。
如今,他功成名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定北侯。
我也終於等到了他口中的好日子。
~被當成一件舊物,隨手丟去妾位。
「阿寧,你怎麼不說話?」顧行之皺了皺眉,已經有些不耐煩,「郡主金枝玉葉,肯讓你進侯府,已經是給你體面了,你別不知好歹。」
……
我和蕭景辭的婚事,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一個是被侯爺拋棄的糟糠,一個是聲名狼藉的紈絝。
倒也般配。
婚禮辦的倉促又潦草,處處都透着敷衍。
蕭景辭全程醉醺醺的,拜堂時連站都站不穩,還要下人攙着。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和嘲諷目光,一道道落在我身上。
「這蘇氏也是可憐,跟了顧侯七年,到頭來落的這麼個下場。」
「可憐甚麼?還不是她自己不檢點,剛被退婚就急着攀小王爺,丟盡女人的臉。」
「小王爺哪是真心娶她啊,不就是拿她羞辱顧侯嗎?以後有她苦頭喫。」
我面無表情的聽着,心裏沒有一點波瀾。
就在司儀高喊「送入洞房」時,喜堂門口出現了一道頎長身影。
是顧行之。
他穿着一身玄色錦袍,臉色陰沉的嚇人。
所有人都安靜了,驚愕的看着他。
「阿寧,你鬧夠了沒有!」他穿過人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跟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