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蕭景辭的婚事，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一個是被侯爺拋棄的糟糠，一個是聲名狼藉的紈絝。

倒也般配。

婚禮辦的倉促又潦草，處處都透着敷衍。

蕭景辭全程醉醺醺的，拜堂時連站都站不穩，還要下人攙着。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和嘲諷目光，一道道落在我身上。

「這蘇氏也是可憐，跟了顧侯七年，到頭來落的這麼個下場。」

「可憐甚麼？還不是她自己不檢點，剛被退婚就急着攀小王爺，丟盡女人的臉。」

「小王爺哪是真心娶她啊，不就是拿她羞辱顧侯嗎？以後有她苦頭喫。」

我面無表情的聽着，心裏沒有一點波瀾。

就在司儀高喊「送入洞房」時，喜堂門口出現了一道頎長身影。

是顧行之。

他穿着一身玄色錦袍，臉色陰沉的嚇人。

所有人都安靜了，驚愕的看着他。

「阿寧，你鬧夠了沒有！」他穿過人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跟我回去！」

他的力氣很大，捏的我骨頭都疼。

「放手。」我冷冷的看着他，「顧侯爺，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你嫁給這麼個東西，就是爲了報復我？」顧行之眼裏有痛心，也有失望，「蘇晚寧，我沒想到你能這麼作踐自己！」

作踐自己？

我氣的發笑，胸口又開始翻騰。

「我怎麼樣，跟你有甚麼關係？」我用力掙了掙，卻沒掙開，「你還是管好你的郡主吧！」

「本王的人，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了？」

一道懶散的聲音響起，蕭景辭晃晃悠悠的走過來，一把將我扯到他身後。

他明明一身酒氣，眼神卻清明的很。

「顧行之，大喜的日子你來搶親，是覺得本王好欺負，還是覺得皇兄的臉面不值錢？」

他直接搬出了皇帝。

顧行之臉色變了變，卻依舊不肯退：「小王爺，阿寧她只是一時糊塗，我得帶她走。」

「帶她走？」蕭景辭低笑一聲，湊近顧行之，聲音壓的只有我們三人能聽見，「帶回去給你當妾，看你和郡主恩恩愛愛？顧行之，你還挺會疼人啊。」

顧行之的臉，一下子漲的難看。

他沒想到蕭景辭會說的這麼直白。

「你......」

「滾。」

蕭景辭只說了一個字，眼神冷了下來。

顧行之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後悔來。

最終，他還是不甘心的鬆開了手，拂袖而去。

喜堂裏的鬧劇結束，賓客們也識趣的紛紛告辭。

很快，偌大的喜堂只剩下我和蕭景辭，還有滿地狼藉。

緊繃的神經一鬆，喉嚨裏的腥甜再也壓不住，我猛的咳出一口血。

鮮紅的血落在大紅嫁衣上，刺眼的厲害。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我以爲，自己會死在那個冰冷的洞房裏。

醒來時，我卻躺在柔軟的牀榻上，身上換了乾淨寢衣。

房間裏燃着安神香，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替我診脈。

蕭景辭坐在一旁，已經換下喜服，穿着件鬆垮的墨色長袍，正慢慢擦着一把匕首。

他看起來完全清醒，半點醉意都沒有。

「王爺，王妃這病......」老者收回手，臉色凝重，「是心力衰竭之症，已經拖到油盡燈枯了，老夫無能，恐怕......時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