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許映棠高中的時候父母欠下鉅債逃去國外，所有親戚避之不及。
只有我奶奶把她撿回家。
奶奶曾是許家的住家保姆，後來靠在水產市場清洗裝過死魚的泡沫箱，拉扯我們長大。
許映棠說想繼續讀書。
我便故意考砸退學，用借來的錢買下一輛二手貨車，每天往返碼頭和市場。
十年後，她成了翻譯部最年輕的高級譯員，而我依舊開着那輛破舊腥臭的貨車。
暴雨那天，我怕她沒帶傘，提前兩個小時去公司樓下等她。
她卻挽着男上司的手，從旋轉門裏出來。
男上司用法語調侃：“你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許映棠淡淡道：
“小時候收留過我的窮親戚。他一直喜歡我，以爲供我讀幾年書，我就該嫁給他。”
“可他每天拉海鮮，連呼吸都是腥的。”
“還有他奶奶，常年刷魚桶，身上那股腥臭怎麼都散不掉。”
“我拼命往上走，就是爲了擺脫這一切。”
……
2
奶奶七十歲生日那天，許映棠答應帶她去喫西餐。
老人提前三天染了頭髮，又把壓在櫃底的藍布衫拿出來熨平。
她怕餐廳嫌身上有魚腥味，天沒亮就用肥皂搓了兩遍手。
指縫被洗得發白，仍不放心地問我：
“小渡，你聞聞，還有味嗎？”
“沒有。”
許映棠早上出門前，特意給奶奶量了血壓，又把桌上的白糖收進櫃子。
“今晚別偷喫甜的。我讓餐廳做無糖蛋糕。”
奶奶連連點頭。
“聽你的。”
下午五點，許映棠發來消息，說臨時要陪外賓參觀。
奶奶擺擺手。
“工作要緊，咱們等等。”
八點，長壽麪已經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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