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畢業旅行時遇到了泥石流,我把藏身的山洞讓給了同學。
我雙腿被砸斷前,從泥裏刨出一隻瀕死的白狐。
就在我等死時,白狐抖落泥土,化作一個白髮仙人,扔給我一顆續命金丹。
我沒接,“狐仙,救我同學吧,我活夠了。”
白髮仙人氣得吹鬍子瞪眼。
“小丫頭,別不知好歹。”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考了705分,上了清北醫學院,你爸媽才擺了三十桌升學宴。”
“你現在死了,你爸媽還不得哭死過去,別給我身上添孽債。”
我滿腿是血,卻笑了。
“他們當然會哭,精心圈養了十八年金牌的賽馬,突然死在了終點線前,誰能不心疼呢?”
“可是我,活着卻像沒活過一樣,三歲開始除了上補習班就是寫作業。”
“連這趟畢業旅行都是我交出志願選擇權換來的。”
“狐仙,你信不信,哪怕我現在雙腿被砸爛,也比我過去十幾年坐在書桌前的每一秒,都要覺得自由。”
白髮仙人聽完毛都炸了。
……
2
“荒唐!”白髮仙人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塊。
“老子活了這麼久,沒見過連口喫的都要算計的爹媽!”
他指着半空中的畫面,手指都在哆嗦。
“他們這是養女兒,還是在熬鷹?”
我沒有回答,視線落在新彈出的記憶畫面上。
那是我六歲,剛上一年級。
全班同學去春遊,學校發了通知單。
我把通知單放在餐桌上,我爸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去甚麼春遊,心都玩野了。”
畫面裏,大巴車從培訓機構的窗外開過去。
車裏全是同學們的歡聲笑語。
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裏,面前是一整本厚厚的奧數卷子。
我爸坐在我旁邊,手裏拿着秒錶。
“這道題超了三十秒。”他冷冷地說,“今晚加做兩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