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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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白髮仙人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塊。

“老子活了這麼久，沒見過連口喫的都要算計的爹媽！”

他指着半空中的畫面，手指都在哆嗦。

“他們這是養女兒，還是在熬鷹？”

我沒有回答，視線落在新彈出的記憶畫面上。

那是我六歲，剛上一年級。

全班同學去春遊，學校發了通知單。

我把通知單放在餐桌上，我爸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去甚麼春遊，心都玩野了。”

畫面裏，大巴車從培訓機構的窗外開過去。

車裏全是同學們的歡聲笑語。

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裏，面前是一整本厚厚的奧數卷子。

我爸坐在我旁邊，手裏拿着秒錶。

“這道題超了三十秒。”他冷冷地說，“今晚加做兩頁。”

同一時間的家裏。

那個讓我媽一路保胎針才生下的妹妹，已經一歲了，她坐在鋪滿軟墊的地板上。

我媽覺得二女兒是來世上享福的，沒有安排她沒有上早教。

我媽給她買了幾十種進口的早教玩具，每天陪着她搭積木、玩拼圖。

我偶爾早下課回家，看到那些色彩斑斕的玩具，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我媽一把拍開我的手。

“你多大了，連妹妹的玩具你也搶？你的卷子做完了嗎？”

而我的玩具，只有一根跳繩和一副羽毛球拍。

記憶碎片飛速轉動，停在我十歲那年。

那個暑假，五歲的妹妹指着電視裏的動畫片說：“我想學畫畫。”

我爸笑着摸了摸她的頭。“想學就去唄，你喜歡就好。”

我就站在書房門口，手裏拿着一份剛寫完的申請書。

標題是：《請求把週六奧數課換成素描課》。

我寫了整整兩頁A4紙，列了十條理由，我走過去，把申請書遞給我爸。

我爸嘴角的笑容還沒落下，看清紙上的字後，他當着妹妹的面，把那份申請書撕成了兩半。

“學畫畫有甚麼出息？”

“你是要考清北醫學院的，別弄這些沒用的東西分心。”

那個暑假，我的時間全被補課填滿。

而父母輪流請了年假，帶着妹妹去全國旅遊。

他們去了三亞看海，去了長白山看雪。

我媽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照片。

配文是：“帶小公主看世界。”

沒有人在意那個被鎖在家裏做題的我。

一個新的記憶畫面裏，炎熱的夏日午後。

旅遊回來的妹妹坐在沙發上，挖着半個冰鎮西瓜。

旁邊還放着一盒哈根達斯冰淇淋。

我從房間出來倒水，我媽遞給我一個常溫的蘋果。

“常溫的好，想要學醫，身體底子很重要。”

那天下午，妹妹因爲喫太多冰淇淋拉肚子了。

我媽一邊給她揉肚子，一邊笑着：“小饞貓。”

而我實在太饞了，偷偷用省了半年的零用錢，去樓下買了一杯冰奶茶。

我只喝了一口，就被我爸發現了。

他罰我站在客廳，抄了三頁英語課文。

“說了多少次冷飲影響專注力？你是不是想把腦子喝壞？”

“他們就不怕把你逼瘋嗎？”白髮仙人咬牙切齒。

“瘋？”我笑了笑，“這些又算得上甚麼。”

畫面跳轉到初二。

我拿着成績單回家，年級第二，比第一名考低了一分。

我爸看了一眼成績單，指着門外。

“滾出去站着。”

我在門口站了一整夜。

我爸說，我退步了，必須罰。

轉頭，妹妹拿着班級第二十名的成績單跑回來。

我爸開心地把她抱起來，帶她去吃了整整一桶炸雞。

“我們念念進步了，值得獎勵。”

白髮仙人手裏的拂塵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老子真想現在就去把這倆人的腦子劈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