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合夥人騙走了我給女兒治眼睛的四十萬。
這錢是我在後廚站了十年,雙手燙滿了疤攢下來的。
他說要拿去盤一個旺鋪,開了店我佔六成股份,女兒以後的手術費翻倍賺回來。
他甚至帶我去看了店面,簽了假合同,連工商執照都僞造了。
轉頭他把錢全部投進了賭場,輸光後還用我的身份證辦了網貸。
我女兒等不到手術,徹底失明瞭。
她摸着我的臉問:"爸爸,天爲甚麼一直都是黑的?"
我崩潰了。
我穿着廚師服,脖子上掛着菜刀,站在他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旺鋪"門口。
我把十年攢錢的流水單貼滿了整面捲簾門,用紅油漆寫了四個字:"本店倒閉。"
張遠明帶着討債的人找到我,踩着我的臉笑:"就你這種只會顛勺的廢物,也想當老闆?"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拿着假合同請我簽字的那頓飯局。
他端着酒杯,滿臉真誠:"老哥,跟着我幹,你閨女的眼睛我包了。"
我接過合同,笑着把它疊成紙飛機扔進了火鍋裏。
……
2
第二天一早,我帶小鹿去了省人民醫院眼科。
主治醫師姓孫,四十多歲,是這個領域的權威。
上一世,等我湊夠錢再來找他的時候,他嘆着氣說:"晚了,視網膜已經完全脫落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那句話出現。
"陳先生,孩子的眼壓確實在升高。"孫醫生看着片子,表情嚴肅。
"如果一個月內做手術,保住視力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再拖下去......"
"不拖了。"我打斷他,"手術費多少,我一次**。"
"大概三十五萬。"
"好,我這周來交定金。"
孫醫生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走出診室,小鹿仰着頭,用她那雙還能看到模糊光影的眼睛看着我。
"爸爸,做完手術我就能看清楚了嗎?"
"能。"我蹲下來,幫她把墨鏡戴好。
"做完手術,你就能看到爸爸長甚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