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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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夥人騙走了我給女兒治眼睛的四十萬。

這錢是我在後廚站了十年，雙手燙滿了疤攢下來的。

他說要拿去盤一個旺鋪，開了店我佔六成股份，女兒以後的手術費翻倍賺回來。

他甚至帶我去看了店面，簽了假合同，連工商執照都僞造了。

轉頭他把錢全部投進了賭場，輸光後還用我的身份證辦了網貸。

我女兒等不到手術，徹底失明瞭。

她摸着我的臉問："爸爸，天爲甚麼一直都是黑的？"

我崩潰了。

我穿着廚師服，脖子上掛着菜刀，站在他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旺鋪"門口。

我把十年攢錢的流水單貼滿了整面捲簾門，用紅油漆寫了四個字："本店倒閉。"

張遠明帶着討債的人找到我，踩着我的臉笑："就你這種只會顛勺的廢物，也想當老闆？"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拿着假合同請我簽字的那頓飯局。

他端着酒杯，滿臉真誠："老哥，跟着我幹，你閨女的眼睛我包了。"

我接過合同，笑着把它疊成紙飛機扔進了火鍋裏。

......

"老哥，跟着我幹，你閨女的眼睛我包了。"

張遠明端着酒杯，滿臉真誠地看着我。

我看着手裏那份蓋着紅章的合同，大腦一瞬間恍惚。

眼前的場景，和記憶中重疊在一起。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副推心置腹的模樣騙了。

那四十萬，是我在後廚站了十年，雙手燙滿了疤，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攢下來的。

那是我女兒陳小鹿治眼睛的手術費。

張遠明說他找到了黃金地段的旺鋪，投進去半年翻一倍。

他甚至帶我去看了店面，簽了合同，連工商執照都是假的。

轉頭他把錢全部投進了賭場，輸光後還用我的身份證辦了網貸。

我女兒等不到手術，徹底失明瞭。

"方......老陳？你怎麼不說話呀？"

張遠明見我愣神，又湊過來碰了一下我的杯子。

"你是不是有顧慮？放心，這種地段的鋪子，閉着眼都賺錢。"

我低頭看着他，心中翻湧着滔天的恨意。

就是因爲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畜生，我女兒這輩子再也沒能看到這個世界。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手。

一把抓過那份合同，對摺、再對摺，折成了一架紙飛機。

輕輕一揚手。

紙飛機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進了翻滾的火鍋裏。

紅油"噗"地濺起來，白紙瞬間染成血紅色，慢慢沉了下去。

張遠明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幹甚麼？！那可是合同！"

"合同？"

我把酒杯重重拍在桌上。

"張遠明，你連這鍋底料用的是地溝油都嘗不出來，還想跟我合夥開飯店？"

張遠明的臉色變了，嘴角的笑容僵住。

"老哥，你說甚麼呢？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那我換個你能聽懂的。"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你那個旺鋪的房東，是勞務市場八百塊一天僱來的吧？工商執照上'政'字少一個點，打印店做的時候是不是還便宜了五十塊？"

張遠明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閃過恐懼，但很快又擠出委屈的表情。

"老陳，是不是誰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咱倆八年交情，我能騙你？"

我掏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亮給他看。

"這是城南派出所的電話。你那份合同上的假公章、假執照，隨便拿一樣出去都夠你喫三年牢飯。"

"你想試試嗎？"

張遠明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嘴脣劇烈顫抖。

沉默了五秒，他突然乾笑起來。

"老陳，至於嗎？報甚麼警啊......"

"從今天起，你離我和我家人遠一點。"

我轉身往外走，頭也不回。

"否則，下次我撥出去的就不是派出所的號碼了。"

推開火鍋店的門，外面是十一月的夜風。

但我心裏從來沒有這麼敞亮過。

我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來自省人民醫院。

"陳先生，您女兒的術前複查報告顯示眼壓異常升高，建議儘快就診。"

我攥緊了手機。

小鹿，爸爸這一世，絕不會再讓你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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