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近來街談巷議最多的,便是顧老將軍親自上書彈劾女婿周斯越寵妾滅妻之事。
然而七日過去,周斯越未受半分懲處,反倒是顧老將軍的小女兒,被定下送往北漠和親。
誰都知道北漠民風粗鄙,送去和親的中原貴女,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供整個部落共享的玩物,往往不堪受辱,最終落得撞柱自盡的下場。
因此,旨意下來後,將軍府上下哭作一團。
身爲長女的顧詩涵更是急瘋了,匆匆趕到周斯越書房。
“我知道你還在爲我爹上奏的事動氣,可我妹妹是無辜的!”
周斯越神色冷淡,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父親彈劾我的當日,宮裏的嬤嬤就去了雨柔那兒,罵她不過是妓館裏出來的下作坯子,憑甚麼霸佔我的寵愛。”
“她本就孤苦一人,比不得你有將軍府撐腰。”
“既然你父親喜歡搬弄是非,那就讓你妹妹去北漠,讓他也嚐嚐自己的女兒被人糟踐是甚麼滋味。”
顧詩涵臉上血色盡褪,猛地屈膝跪倒在地。
“周斯越,求你放過我妹妹!”
“我願意把正妻之位讓給裴雨柔,往後我做外室、做通房、做甚麼都行……”
周斯越霍然起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仰頭看他。
“你真是好手段啊!”
……
出宮後,顧詩涵回將軍府守了三日。
期間周斯越一次也沒來,甚至沒派人來問過話。
下葬那日,送葬隊伍走到長街岔路口,卻被周家僕從攔了下來。
爲首的是裴雨柔的貼身嬤嬤。
她敷衍地欠了欠身,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夫人留步,首輔大人吩咐了,我家小姐近來身子不適,受不得白事衝撞。”
“勞煩夫人改道走西街。”
顧詩涵還沒開口,貼身丫鬟青玉已經忍不住上前一步:
“走西街?西街是條窄巷子,棺木很難過去不說,還要多繞一個多時辰!”
“你們這分明是存心刁難!”
那嬤嬤臉色不變,笑吟吟地回道:
“姑娘說笑了,老奴一介下人,哪裏有膽子刻意刁難。”
“實在是我家小姐整日噁心反胃,寢食難安,首輔大人心疼得厲害,才特意吩咐老奴前來知會夫人一聲。”
青玉氣得渾身發抖,還想再說甚麼,手腕卻被顧詩涵輕輕按住。
顧詩涵一身素白孝衣,面色平靜:“不必再爭,我們走西街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