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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女謝湘誕下太子裴鶴年長子後,全京城人都在打賭她甚麼時候會被扶正,入主東宮正妃之位。
畢竟三年前,性情冷淡、從不與人親近的太子裴鶴年對她一見傾心,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將她接入東宮。
可無人知曉,謝湘剛剛拒絕了萬人豔羨的那一紙婚書。
“你當真想好了?”皇后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眼前這個女子。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膚白勝雪,通身的氣度確實不輸任何高門貴女。
可惜身份實在低微,不堪太子妃之位。如今她認清局勢,主動提出離開東宮,未嘗不是好事。
“入主東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你倒好,巴巴地來求本宮替你另尋親事,離開東宮。”
謝湘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妾卑微之軀,無顏高攀太子殿下。懇請娘娘成全。”
皇后盯着她看了許久,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過來:
“也罷。你若執意如此,本宮這幾天已爲你尋了一門親事,新科探花景玄珩,家世清貧但品貌出衆,婚期定在太子大婚的同一天,孩子由你撫養。青樓女誕下長子說來也不好聽,那日太子將迎娶林太傅家的嫡女。你若應了,第五日深夜,東角門自有人接應你出宮。”
謝湘接過紙條,重重磕了一個頭:“謝娘娘恩典。”
她沿着長長的甬道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前世,皇后迫於民間壓力,不得不讓她成了太子妃。
兒子裴若秋的百日宴上,靖王妃孫秋兒抱若秋時不慎失手,孩子摔在地上磕破了額頭,她心疼得幾乎發瘋,衝上去指責了靖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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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真真是好福氣,太子殿下待您比親兄長還親呢。”一旁的宮婢笑着奉茶。
孫秋兒掩脣輕笑:“鶴年自小便待我好,從不捨得我受半點委屈的。”
謝湘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了過去。
無論如何,她此刻仍是他名義上的侍妾,而孫秋兒是靖王妃,品級遠在她之上,禮不可廢。
“妾身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靖王妃。”
她走到石桌前三步遠的位置,屈膝跪下,脊背挺得筆直,等那一聲“起來”。
然而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
孫秋兒彷彿根本沒有聽見她說話,仍舊側着身同裴鶴年閒聊:“鶴年可還記得,小時候咱們在宮裏放風箏,我的風箏被人故意掛到樹上了,你爬上去替我取,結果摔下來磕破了膝蓋。”
裴鶴年低低地“嗯”了一聲:“記得。”
“那時候你總說,等我做了你的新娘子,你便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我了。”孫秋兒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誰知道後來......造化弄人。”
謝湘跪在兩步之外,膝蓋開始發麻。
日頭漸漸移到了中天,秋老虎的餘威曬得她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她知道孫秋兒是故意的。
上一世這個女人就是如此,面上溫婉大方,骨子裏卻要把她踩進泥裏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