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溫言在公司連軸轉了兩天,回到家打開洗衣機時,瞬間被一股黴臭味逼退。
滾筒裏,她明天開會要穿的真絲襯衫,連同貼身衣物,全和祝野隨手塞進去的衣物纏絞在一起。
上面糊滿了沒掏出來的碎紙屑。
面對一通狼藉,祝野沒有半點心虛,只淡淡瞥了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不就是件襯衫,你又不是缺這點錢,重買一件就是了,至於蹲在這兒翻半天。”
溫言嚥下喉嚨裏的酸澀,蹲在地上,顫抖着手指一點點拈掉那些碎紙屑。
洗手間裏傳來水聲。
她抬眼望去,瞬間愣在原地。
剛剛還嫌她小題大做的祝野,正彎腰在洗手池前,小心翼翼地揉 搓着一件黑色的蕾絲真絲睡衣。
那是他女兄弟前天借住時落下的。
察覺到溫言的視線,祝野手上的動作沒停,神色坦然地抬了抬眼,語氣甚至帶着一絲惋惜。“瑤瑤的東西嬌貴,機洗會壞。”頓了頓,他淡聲補了一句,輕描淡寫地把不是推回給她,“她一個小姑娘,寄人籬下已經不容易了,你不至於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吧?”
溫言看着自己手裏徹底報廢的衣服,忽然覺得累極了。
原來他甚麼都懂,只是不想對她用心罷了。
......
溫言沒有再看洗手間裏那刺眼的一幕,默默將手裏報廢的真絲襯衫扔進垃圾桶。
……
2
溫言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將海外調崗申請及保密協議連夜提交給了外企總部。
五分鐘後,人事部系統自動彈出一封確認郵件:“您的外派手續和資金清算將在半個月內全部走完,請做好交接準備。”
看着屏幕上的半個月倒計時,溫言的心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即將解脫的平靜。
第二天清晨,溫言剛走出臥室,祝野就端着一杯熱牛奶走了過來。
溫言無視了他遞過來的杯子,眼神毫無波瀾地越過他去倒冰水。
“還在爲昨晚的事生氣?”見她不理人,祝野也不惱,反而放柔了聲音,神色裏是恰到好處的歉意,“是我考慮不周,回頭我讓阿姨多過來幾天,別累着你。”
溫言聽着他虛僞的保證,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我胃不舒服,不想喝。”
祝野也不點破,從容地放下牛奶:“那我給你切點水果。”說着便繫上圍裙進了廚房,遊刃有餘地扮演起那個體貼入微的好丈夫。
就在這時,祝野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那是沈瑤專屬的特別提示音。
廚房裏切水果的聲音戛然而止。
祝野臉上的從容瞬間裂了道縫,他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水果刀,抓起手機看了一眼,神色一沉。
“公司客戶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祝野一邊解着圍裙,一邊抓起外套,語氣壓得很穩,腳步卻快得有些反常,轉身便出了門。
溫言沒有出聲拆穿他拙劣的謊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