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鄉承包了三百畝高山藍莓。
每年採摘季,村裏的路霸秦虎都要堵路收過路費。
只因他當年墊錢修過一段進山水泥路,從此就把那條路當成了自家財路。
今天一早,我剛在廣播裏宣佈,所有采摘工每天多發五十塊高溫補貼。
不到半小時,秦虎就把皮卡橫在村口唯一的水泥路上。
他叼着煙,在村羣裏發語音:
【那個外鄉女人又裝好人發錢了?正好,我也漲漲過路費。】
【運果車想從我修的路上過,一車五千,少一分都別想走。】
【不想交也行,除非她那三百畝藍莓能長翅膀飛出去。】
幾個閒漢在羣裏跟着起鬨。
【虎哥當年可是掏錢修過路的,收點錢不過分吧?】
【她那果子嬌貴得很,太陽底下曬半天就爛,看她這回是交錢,還是求虎哥開路。】
採摘大姐們嚇得不敢下手,冷鏈司機也在電話裏催我趕緊想辦法。
我沒有去給秦虎送禮,也沒有像去年那樣咬牙轉賬。
我只是站在果園坡頂,看着山下那輛堵路的破皮卡。
……
這三年,我修灌溉僱村民墊資擴寬果園支路,還把冷鏈訂單帶進山裏。
秦虎靠着當年那點修路舊賬,年年在採摘季伸手。
他以爲我今年還會忍。
我轉身往分揀棚走。桂芬嫂帶着一羣採摘大姐站在棚邊,手裏的籃子都沒敢動。
“許總,今天還摘嗎?那路真堵了,果子運不出去,摘下來可就壞了。”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溫溼度計。
“摘。”
所有人都愣住。
我把倉庫門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一排銀灰色小型冷鏈箱,每個箱子上都有編號和電子鎖。
“按一級果標準採,二十斤一箱,貼碼入庫。今天高溫補貼照發,晚飯我讓鎮上食堂送上山。”
桂芬嫂怔了兩秒,眼睛一下亮了。
“成!姐妹們,聽許總的,開摘!”
人羣散開,藍莓一筐筐送進分揀棚。
我回到辦公室,從抽屜裏取出一份蓋着縣農業農村局和低空物流試點辦公室公章的文件。
《高山農產品低空冷鏈運輸試點航線批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