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夏,唐府後宅。
紅漆木地板上,一張黑胖肉餅子臉上,一條細小的縫在輕微的眨動着。
唐縈歌揉着摔疼的屁股躺在地上,腦子裏飛絮雜亂的畫面掠過,轉瞬又停。她不明白那些畫面怎麼會出現在自己腦海裏,只眨巴着夾縫眼盯着黑漆雕花木樑發呆。
看到頭頂上的白綾,她想問這是誰要尋死嗎?
耳邊忽然一聲炸裂般的驚叫,險些將她個好好的人喊個魂飛魄散!
“我的小姐啊,您這是因爲甚麼想不開啊?您要煩,要是燜,奴婢給您蒸包子,您要是還不高興,咱們就改喫糖心餡餅活着蘋果泥點心,你想喫甚麼都行,您不能拋下奴婢不管啊?”
唐縈歌好想說,大妹子,您認錯人了吧!
可是張張嘴,嗓子眼發乾,下顎處火辣辣的疼,摸上去一把,肉宣宣的掉了一層皮!
彩雲見小姐不停的翻白眼,害怕的搖着她肥胖的身體。
“小姐,你怎麼了,你別嚇唬奴婢啊!”
“咳......我,咳,你......”
她想喝水!
說不出來,唐縈歌無奈,只能推開人顫顫巍巍起身,結果力道沒控制好,彩雲一個屁蹲摔出老遠!
“啊”
唐縈歌不好意思的摳摳耳朵,看了眼自己的手,她怎麼就把人給弄摔了,結果這一看嚇了一跳,她手怎麼這麼肥,胖的像個蒲團一樣,她的身子這是怎麼了?
……
唐縈歌樂了,哎呦喂,這個妹妹有點意思了,這是搶了親事,故意耀武揚威來了?
她問彩雲,“你怎麼知道的?”
彩雲想說她聽到的唄,就見唐可柔一改之前柔色,滿臉怒意吼着,“你胡說!夏薇,替我掌她的嘴!”
夏薇得了命令,擼了兩下袖子就衝了過來。
“賤蹄子,敢侮辱二小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唐可柔厭惡至極的看着又醜又胖的嫡姐,小聲咒罵,“蠢胖得像個豬,哪個男人會喜歡,搶你男人又怎麼了!”
她這話嘀咕的聲音非常小,可唐縈歌就是聽到了,她醒過來之後,目力、聽力,都變得異乎常人的好。
她立牌坊,唐縈歌忍了,可是被人當着面說是豬,她胸口一團怒氣越盈越多。
“我最討厭別人說我胖!”
胖,是她永遠的忌諱,哪怕她穿越了,變成了一個大胖子,那也不行。
唐可柔被她的氣焰嚇到了,看向她的臉,好嚇人啊!她以前每天都來過嘴癮,也沒見她反駁發火啊。她害怕想走,被人從背後拽住袖子。
唐縈歌手上一個用力,把想跑的人給拽到身前,出手,握拳,不大的茯苓院又是一聲慘叫,淒厲無比。
“啊!”
這一拳她可沒收力道,唐可柔直接從門口摔飛到牆根,揉着腰爬不起不來了。
“你,你打我!”
……
便宜爹都沒發話,柳雲枝上來就想要人命了。
想想也是,太常寺本就是清水衙門,做一個小小的寺丞,在勳貴多如狗的京都,太不入流了。
難怪對個五品女婿如此看重,對一個姨娘如此縱容。
她站出來,擋在彩雲身前,“誰敢!”
抬手輕輕一拎,彩雲就給拉起來了,夾縫似的眼睛向彩雲瞪了一下,“跪甚麼跪,我們又沒錯,欺負上門了還不讓還手了?是她們打不過,賴誰!”
她這蠻橫的勁,誰也沒見過。
柳雲枝也沒想到,被退個親,刺激的人性情都變了,一向沒存在感的人敢這樣說話,她轉頭撲進唐文遠懷裏,“老爺,你看縈歌這孩子,這樣成何體統,惡奴逞兇,她還護着!”
唐文遠看着自己面貌醜陋的女兒也是喜歡不起來,沉了聲道,“縈歌,不想一起受罰,就讓開!”
唐縈歌搖頭,禍是她闖出來的,怎麼能讓個小丫鬟背鍋。
“爹,如果有人上門來羞辱你,你也忍着?可柔進我院子言語侮辱長姐,我教訓一下她怎麼了!”
她唐縈歌從小就不服管教,打遍西街無敵手,要不是兼着她還學習好,幾次犯錯學校都容忍了,怕早就成了社會上的渣渣。想讓她一朝穿越過窩囊日子,不可能。
她挺直身板,像坐小山般擋在彩雲面前,看誰敢來拉人。
“放肆!”
唐文遠指着這個沒人管教的大女兒,也是厭惡透了。方家老夫人壽宴,不過是邀請二個女兒參加一回,滿心想着,這回親事怕是要訂下了。結果盼來方家退回庚帖。
想到自己淪爲笑柄,又是一陣氣不打一處來,“我唐文遠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女兒,不知反省,刁蠻兇惡,不敬長輩。我看你也別在京城待著丟人了,去溪雲村的莊子上好好反省,認識錯了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