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戀周礪六年,花三十六萬救了他的命。
他白月光回國那天,我在接風宴上端着酒杯敬過去,他低頭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第二天我查出來胃癌晚期。
我沒告訴他,收拾東西走了。
後來他找到我,翻到我的日記本,最後一頁寫着:
“周礪,我不欠你了。”
……
“周礪,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骨灰撒進下水道。”
我說這話的時候,他躺在病牀上,臉色白得像紙,嘴角卻扯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笑。
哪怕是因爲一句威脅。
推進手術室之前,他的手攥着我的手腕,攥得我骨頭疼。
我低頭看他,他說:“陶夏,我不會因爲這件事就喜歡你。”
“我知道。”
“那你還……”
……
日子像上了發條。
我每天六點半起,熬粥、煎蛋、熱牛奶。他惜字如金,連“嗯”都像施捨。我從不抱怨,甚至有些貪婪——他每多待在我視線裏一秒,我都覺得賺了。
雛菊枯了兩朵,剩下那朵還開着,孤零零的。
周媽媽隔三岔五來。她拉着我的手絮叨:“小夏你又瘦了,是不是小硯欺負你?”
“沒有,他挺好的。”
“好甚麼好。”她壓低聲音,“他那個死性子,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你要是受委屈了跟阿姨說,阿姨替你收拾他。”
我低頭洗菜,笑了笑。
那天晚上週礪在書房開線上會,開到很晚。
我熱了杯牛奶端進去,他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眉頭皺着,像在夢裏也在解決甚麼問題。
我以爲他睡着了,輕手輕腳把杯子放在桌上。
“別開燈。”
我嚇了一跳,他睜開眼,眼底全是紅血絲。
“你還沒喫飯吧?我去熱——”
“不用。”他打斷我。
我站在原地,有點不知道該出去還是該陪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