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口喫,一緊張就卡殼,連“我願意”都要分三次才能說完整。
從小到大,裴衡總替我接話,替我點菜,替我跟所有人解釋。
他說:“沒事,你慢慢說,我等你。”
後來我們訂了婚,酒席都發了請帖。
所有人都說,我這輩子命好,找了個耐心哄我一輩子的男人。
直到他新來的女助理楊柔開始天加班到深夜。
她聲音又甜又利索,彙報工作從不帶一個多餘的字。
第一次見我,她當着裴衡的面笑着問:
“嫂子平時跟裴總吵架怎麼辦呀?等你把話說完,人家氣都消了吧?”
我臉漲的通紅,裴衡只是輕輕拍了拍她後腦勺:“嘴欠,回頭請嫂子喫飯賠罪。”
婚禮彩排那天,我躲在簽到臺後面,聽見楊柔正對着司儀念我的婚禮誓詞。
字正腔圓,流暢漂亮。
“裴總你聽,這段我三十秒就唸完了。嫂子到時候得念多久?萬一卡在我願意上面,臺下會不會以爲她不願意啊?”
伴郎團全笑了。裴衡也跟着笑了。
……
2
晚上十點,臥室的門被推開。
裴衡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牀頭櫃上。
“喝點牛奶早點睡。”他坐在牀沿,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明天還有的忙,婚禮繁瑣,你注意休息。”
我靠在牀頭,看着他那副體貼入微的模樣,心裏只覺得諷刺。
裴衡見我沒說話,自顧自的脫下西裝外套。
“對了,跟你說件事。”他解開領帶,語氣隨意,“我跟司儀打過招呼了,把你婚禮上的致辭環節直接砍了。”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是我的婚禮,他甚至連問都沒有問我一句,就擅自做主剝奪了我說話的權利。
“還有。”裴衡背對着我,把襯衫扔進髒衣簍,“你準備的那些感謝禮物,我讓楊柔明天統一派發。”
我攥緊了被角,用力到手心生疼。
“爲、甚麼?”我盯着他的背影,艱難的擠出這三個字。
裴衡轉過身,看着我皺了皺眉。
“你準備的那些東西太零碎了,你發起來又慢。”他理直氣壯的整理了一下袖口,“楊柔辦事麻利,她剛入職,正好需要這種場合多結交些人脈。反正是送人情,誰送不是送?”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悶的發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