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城外的亂葬崗,深夜,磅礴大雨從天降落。
紀雲舒艱難的動了動身體,劇痛襲來,她嘶的一聲倒吸涼氣,她不過是輕傷而已,怎麼會身上疼的如此厲害?她抬起胳膊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只看到到處都是鼓起的墳包,她用力的晃了晃腦袋,一抹特殊的記憶便湧入她的腦海。
兵部尚書家的三小姐,紀雲舒,原本是個廢柴女,一不能文,二不能武,卻因爲跟太子有婚約,被親姐和太子暗中合謀殘害致死,她是親眼看到親姐滾進了太子的懷裏面,兩人行那苟且之事,大怒之下,衝上去質問,卻被兩人狠心的滅了口,好一對渣男賤女,看來原主悲憤而死,不肯瞑目,所以纔好死不死的讓她的魂魄穿過來。
她咬了咬牙,一口腥甜衝口而出,紀雲舒啊,紀雲舒,你還真是流年不利,執行任務失敗不成,竟然還穿越到古代來了,這運勢也真是沒誰了。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邊不遠處驟然傳來一陣異響,她艱難的爬起來,小心翼翼的就潛了過去。
雨幕下,十幾條黑衣蒙面人正在對付一名白衣男子,他渾身的血跡鮮紅亮眼,更襯得他一張臉雪白如紙。
他手裏拿着一把長劍,劍鋒上還有鮮血不斷被雨水沖刷掉。
“來吧!你們一起上!”白衣男子長劍一掃,身上的戾氣,令人膽寒莫名。一道閃電劈了下來,他那染滿了鮮血的白衣無風自動,而他那張英俊的容顏猶如來自地獄裏面的修羅,張狂而又霸氣。
“交出兵符,饒你不死!”黑衣人當中有人大聲呼喊。
白衣男子身體一陣搖晃,他用長劍杵地,擦了擦脣角不斷湧出的血漬,滿臉肅S之氣:“太子可真是好手段啊,爲了得到兵符,竟然用毒暗害與我,他真以爲這區區毒藥,就能將兵符從我手裏面奪了去?”
衆人被他的樣子完全嚇壞了,他長髮如墨,披散在肩,一雙閃爍着厲芒的眼眸,猶如兩道能吞噬人心的黑洞。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聲:“上,別怕他,他中了劇毒,再高深的武功又能如何?”
白衣男子發出一聲仰天長嘯,就在十幾個蒙面人手中的長劍即將破體而入的那一剎那,他忽然手腕一翻,手中長劍宛若銀色游龍一般,來回騰飛了一會兒,而後,只見他持劍而立,目光沉沉。
看着立在他周圍一動不動的黑衣人,紀雲舒扯了扯嘴角,還以爲甚麼高人,原來只是個花架......
一個子字還沒想完,白衣男子周圍的黑衣人忽然砰砰砰的全部倒在了地上。
……
“因爲你剛剛用了力氣S人,所以紅線蔓延的就快了!”紀雲舒忍不住開口說道。
凌景月冷眸落到了她的臉上,寒聲道:“你覺得我能相信一個愛慕太子的人說的話嗎?”
紀雲舒愣了愣神,片刻才垂眸道:“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是卻應該知道,這個時辰我出現在亂葬崗經歷了甚麼吧?”
凌景月挑了挑眉,這纔看清楚她滿身的血污,甚至連額頭上都有一道駭人的傷口。因爲被雨水沖刷過,血肉都翻卷了出來。
他瞬間想起太子是無比厭惡這未來的太子妃,憑着他的心狠手辣,她這滿身的傷,想來也是他的傑作。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紀雲舒沉沉的聲音響起,讓他凌厲的眼眸漸漸半咪起來,她到底想要算計甚麼?
紀雲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便狡黠的開口:“我知道你武功高強,S我易如反掌,但是我現在是唯一能幫你解毒的人,所以你不會糊塗到去S一個能救你性命的人嗎?”
凌景月沉吟半晌,只覺得心口間的疼痛越來越強烈,他急忙低頭去看,眼見那紅線幾乎臨近心口的位置。
也就是說他很快就會死了,毒性侵入心臟裏面,他便再沒有活路。
不,他還不想死,他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做,眼下唯一的選擇就是必須要信這個女人一次,信她真的會醫術能解毒。
“你想要我幫你做甚麼?”凌景月冷然開口。
紀雲舒連忙說道:“我幫你解毒之後,你護送我回城行嗎?”
“護送你回城?”凌景月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玩味,片刻才笑道:“好,我可以護你回城,但是你現在必須要替我解毒。”
紀雲舒咬了咬脣瓣,剛想動手替他解毒,腦子裏面卻是警鈴大作,如果他出爾反爾怎麼辦?他武功這麼厲害,若是真的直接跑了將他丟下,她可真是哭都沒地兒哭去了。
“不行!”她猛然開口。
……
一想到紀雲雪,她的心口就湧出難以名狀的怨氣,她心裏很清楚,這是原主的不甘和委屈,她用力握緊拳頭,在心裏默唸:“你放心,我定然會爲你報了仇,讓渣男賤女得到報應,慰藉你冤死的魂靈,我既然已經佔了你的身體,就一定會替你好好的活下去。”
坐在她身旁的凌景月蹙緊了眉心,他一直在打量着眼前的紀雲舒,發現她渾身散發出一種駭人的戾氣,那種戾氣讓他都感到震驚,她明明看似如此瘦弱,卻像是身體裏面蘊藏了極大的力量,到底是因爲受了劫難變傻了,還是激起了她內心深處的怨恨徹底暴發?他第一次看不透一個人的心思。
眼看着馬車就要到紀府門口了,他這纔開口道:“你想好要怎麼樣面對紀家人了嗎?”
紀雲舒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諷笑:“還能怎麼面對?當然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凌景月挑眉譏誚的打量着她:“憑着你一己之力?”
紀雲舒用力咬了咬脣瓣,片刻才說道:“你別忘了,我現在的身份還是未來太子妃,只要我不死,太子就不會如願,這婚約可是皇上親賜,他只能偷偷摸摸的S我,但是明面上,卻不敢動我半根毫毛,皇上不是我最大的憑仗嗎?”
凌景月沒有吭聲,在他的眼裏,皇上很寵愛太子,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可是不知道爲甚麼偏偏選了一個廢柴女給他做太子妃,這讓很多人打破腦袋都想不清楚,就連太子也跟皇后鬧了幾天,都沒能改變這個決定,其實紀雲舒說的沒錯,她最大的依仗就是掌控整個九幽城的皇上。
馬車驟然停了下來,紀雲舒起身就要跳下去,卻被凌景月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黑眸落到了他受傷的手腕上,小臉上飛快的閃過了一抹複雜。
“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我的敵人,就是你的敵人!”他森冷的聲音猶如一把利劍刺進了她的心口。
她垂眸道:“我不會忘的,他們竟然算計與我,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說完,她便毫不猶豫的甩開他,走下了馬車。
凌景月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往紀家大門走去,眸間滿是玩味。
此時天還未亮,紀府的大門還未開,紀雲舒站在門口,嘴角噙着涼薄的笑意,這就是原主的家,原主都已經被人劫走,扔到了亂葬崗上,卻並沒有發現,當真是可憐可悲可嘆。
她快步上前,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大門上。
守門的管家聽到動靜,急忙打開門縫,卻看到一張渾身是血的人臉,嚇得當場驚叫起來。
他的吵嚷聲驚動了整個紀府,緊接着府裏好一片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