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秋是被凍醒的。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捏着自己的鼻子,悶悶地喘不過氣來。
“賀太醫,真要灌麼?”
小丫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心裏有些發憷。
“要不你替她死?”一個年長的男聲沒好氣道:“趕緊的,誤了二夫人的事,誰也保不住你!”
死?
飛船失事,她已經死在外太空了,怎麼還要死一次?
來不及再想甚麼,嘴裏就被灌了一大口藥。
微苦回甘,誘發高熱。
對這副寒氣深重的身子來說,效果等同於砒霜。
怎麼回事?
電光火石間,宇宙飛船炸裂的畫面閃過腦海,緊接着被另一段陌生記憶取代。
她的確死了,現在活着的是魏國公大小姐楚凝秋。
五年前,她的父親魏國公領兵去北境打仗,因後方補給切斷戰死沙場。
身懷六甲的母親受不了噩耗難產,一屍兩命。
……
京城另一處華麗府邸,後花園花廳四門大敞,一個身着大紅色錦袍的男子慵懶地躺在貴妃椅上。
貴妃椅旁邊的小几上,擺着一盤剛從西域進貢來的葡萄,小几旁一左一右跪了兩個宮女,一個仔細把葡萄剝好,另一個則用銀籤子簽了送到男子脣邊。
男子把玩着手裏的銀籤子,突然間有意無意地挑起侍女的下巴,“本督美麼?”
“美......”
眼前的男子,一雙丹眸勾魂攝魄,一顰一笑間,讓三春失色,別說男人,就是世間最美的女人也不及其萬一。
侍女眸中盡是懼怕之色。
當然,這世間也沒有幾個人能神色如常地跟暗常司司主樓墨淵對視。
樓墨淵S伐決斷,手段狠辣,但凡落到他手上的人,無不是身心受盡折磨,屍骨不全而死。
只是眼前這人,懼怕中又帶着一絲隱晦的緊張。
在這樣的對視中,樓墨淵的手指從侍女的臉頰漸漸移到其指尖,從其指甲中挑出一點極不起眼玫紅色粉末。
“胭脂醉,觸之既亡。”樓墨淵勾脣微勾,幽幽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本督怎麼還沒死?”
“......”
在侍女震驚的神色中,樓墨淵慵懶地抬了抬胳膊。
下一刻,眼前的人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道重重拍到廳外,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五臟震裂而亡。
……
百里無奇更多了幾分憐惜,一邊幫楚清悠撫背順氣,一邊冷冷道:“賀太醫呢,怎麼還不過來給二小姐診治!”
聽到這話,李氏連忙道:“臣婦擔心秋兒受了寒,先讓賀太醫去給秋兒開藥了。”
自己女兒無辜被推下水,卻先要顧及‘仇人’的身子,多麼善良,多麼以德報怨,連她自己都要感動哭了呢。
“讓那個S人兇手自生自滅去,何必管她!”
“秋兒......她......”不提這還好,一說,李氏眼淚都下來了,“太子殿下,秋兒纔是皇后娘娘欽定的太子妃,她既容不下韻兒,求您高抬貴手不要納韻兒爲側妃,否則韻兒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這架勢,彷彿自己善良又可憐的女兒隨時會被楚凝秋害死。
“她敢!”百里無奇冷呵一聲,“楚凝秋陰狠歹毒,母后也保不住她!”
李氏還要再說甚麼,就見賀太醫連滾帶爬進了花廳,“求太子殿下和二夫人給微臣做主啊!”
因着賀太醫‘治好’了楚清悠的‘怪病’,在魏國公府頗爲得臉,如今這般狼狽不堪,衆人都愣住了,李氏連忙問道:“賀太醫,這是怎麼回事?”
“大小姐發了瘋說微臣要毒害她,砸了藥碗,還打斷了微臣的手腕!”賀太醫故意看了百里無奇一眼,故意道:“微臣治病救人數載,從未受過這等羞辱,不如就此辭官回家!”
楚凝秋進門就看到這一幕,不由冷笑。
害了她還想全身而退,有這麼便宜的事?
不等出聲,李氏已是看到楚凝秋,四目相對那一刻,她總覺得眼前的人哪裏不一樣了,卻也沒有細想太多,只問道:“秋兒,你把賀太醫手腕打斷了,可是真的?”
打狗看主人,賀太醫是宮裏的奴才,楚凝秋這般舉止便是對皇家不敬,罪加一等。
“沒錯,是真的。”拼演技誰不會,楚凝秋眼眸含淚,憤憤指着賀太醫:“這個賤奴污衊嬸母要用高熱藥害死秋兒,秋兒沒打死他都是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