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自幼與陸世子兩小無猜,卻在爲救他跌落山崖、毀去半張容顏後,眼睜睜看着他將屬於自己的簪花、紅裙、舊樣式,一件件送給別院裏那位神似自己的姑娘。心灰意冷之下,她遠走南疆,尋訪傳聞中妙手回春的神醫,只爲換回一張能重見天日的臉。三年刀刃剔骨之痛,換來的不僅是新生的容顏,還有一個從不哄人、卻字字戳心的男人。而京城舊人的信卻越寫越長,懺悔與糾纏接踵而至。故人與新人,舊情與新生,究竟誰能等到她歸來那日?
小時候,陸景辭最喜歡給我買簪花。
我隨口誇過一次海棠好看,他便讓人在院子裏種滿海棠;我說喜歡紅裙,他便蒐羅滿京城最好的雲錦送來沈家。
人人都說,陸世子將來是要娶我的。
後來我爲救他跌下山崖,雖然撿回一條命,卻毀了半張臉。
從那以後,我極少出門。
陸景辭依舊隔三差五往沈家跑,送來的東西也從未斷過。
直到有一天,我誤入他名下別院。
院中女子穿着我從前最愛的紅裙,戴着我最喜歡的珠花,就連鬢邊那支海棠簪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坐在鞦韆上笑問:
「世子爲何總喜歡這些舊樣式?」
陸景辭站在樹下看了許久。
「因爲好看。」
那年冬天,陸家向那位姑娘提了親。
而我在南疆求藥三年,終於見到了傳聞中的神醫。
南疆的雨落了整整七日。
……
第三刀那日,天終於放晴。
南疆的日頭毒,竹樓外的芭蕉葉被曬得卷邊,屋裏卻陰涼,藥爐咕嘟咕嘟冒着泡,苦味和草木溼氣混在一起,叫人無端生出一點昏沉。
我躺在竹榻上,青枝替我攥着手。
她三年前隨我來南疆,從最開始見謝無咎動刀便哭,到如今已經能咬着牙替我擦汗。
阿蠻守在藥案邊,按謝無咎的吩咐遞針、遞藥、遞淨帕。
謝無咎把刀放到火上烤過,抬眼看我。
「咬木片。」
我搖頭。
「不咬。」
他神色不變。
「隨你。」
刀尖落下時,我才知道自己託大了。
這次的疼和前兩回不同。
前兩回像有人拿燒紅的針一寸寸扎進舊疤,第三回卻像把整片臉皮從骨頭上剝下來,疼得我眼前一片白。
我手指死死抓着青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