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賠室裏,男人捂着臉,哭得嗓音嘶啞。
「都怪我,如果我昨晚沒加班,或者我衝進火場時力氣再大一點,就能把她拉出來了。」
網上的新聞鋪天蓋地,都在惋惜這位痛失盲妻的深情丈夫,催促保險公司儘快下發那一千萬的身故賠償金。
我拿着簽字筆,正準備在理賠同意書上蓋章。
趴在男人腳邊的導盲犬,忽然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不是蠟燭,他在媽媽的牀單上倒了好臭好臭的水。】
【媽媽醒了,可是他從外面把臥室的門反鎖了,我怎麼咬門把手都打不開。】
我的手猛地懸停在半空。
抬起眼,看向面前這個悲痛欲絕的男人。
「宋先生,您的西裝袖口上,爲甚麼會有一股汽油味?」
......
男人臉色一僵,轉瞬間又換上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
「甚麼汽油味?你聞錯了吧。」
宋宇抬起袖口聞了聞,隨後苦笑出聲。
「周小姐,我來公司的路上遇到一輛麪包車拋錨,幫着推了一把,可能是那時候沾上的。」
……
我低頭掃了一眼宋宇的腳。
一雙嶄新的黑色手工皮鞋,擦得一塵不染。
火災現場的照片我看過,宋宇趕到時穿的是一雙休閒鞋,因爲救火沾滿了灰燼。
今天來理賠,他特意換了新鞋。
掩蓋證據的手段堪稱完美。
「叮!」
地下車庫到了。
宋宇牽着大毛,徑直走向一輛黑色SUV。
他按下車鑰匙,打開後備箱的感應門。
就在後備箱升起的那一瞬間,大毛在我腦子裏急促地叫起來。
【就是那個黑色的袋子,臭水桶就在裏面,還有他燒壞的衣服。】
我快步走上前,目光越過宋宇的肩膀,掃向後備箱。
裏面堆着幾個紙箱,角落裏塞着一個巨大的黑色厚塑料袋,口子扎得很緊。
「哎呀,我的筆掉了。」
我故意手一鬆,圓珠筆滾落到了保險槓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