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度的暴雪天,我媽非要讓我體弱多病的弟弟穿單薄秋季校服,走十公里去上學。
她舉着直播手機,激動得眼睛發紅。
“沈導師說了,這是首富苗子打磨計劃!不準用藥,不準保暖,不準求救,只有把骨氣凍出來,孩子纔有狼性!”
前世,我知道弟弟有嚴重哮喘,拼着被我媽打斷兩根肋骨,給他套上了厚重羽絨服。
後來弟弟平安長大,免於凍死街頭。
可他面試大廠失敗那天,全家人卻把我鎖進密不透風的土窯裏,親手點燃柴火。
我在窯裏把指甲摳斷,哭着求他們開門。
弟弟卻堵住通風口,看着我被濃煙嗆到跪地,笑得殘忍。
“都怪你當年給我穿羽絨服,毀了我的抗挫折能力!”
“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我早就拿下百萬年薪了,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媽把單薄校服砸在弟弟臉上的這一天。
這一次,弟弟又紅着眼喊我哥。
可我只是把哮喘噴霧推到他手邊。
“想活,自己拿。”
......
……
校門口的雪被掃出一條窄道。
我剛到,裴老師就把我拉進傳達室。
“祁照寧,你臉怎麼這麼白?你媽又鬧了?”
我摘下手套,沒接話。
裴老師看見我手腕上深淺不一的舊傷,臉色沉下來。
“昨天你媽還打電話讓我把冬令營推薦名額改成你弟。你弟物理二十六分,他拿甚麼去競賽營?拿成功學語錄嗎?”
我剛要籤採訪同意書,校門外忽然傳來方曼吟尖利的喊聲。
“家人們看見沒有?這纔是真正的精英教育!”
她舉着手機支架走來。
自己裹着羽絨服、圍巾、雪地靴。
祁聽瀾卻只穿着那套薄校服,臉色已經從青白變成灰紫。
他每走幾步,就扶着樹幹喘一陣。
方曼吟把鏡頭懟近他的臉。
“聽瀾,說話!告訴大家,你是不是感覺自己變強了?”
祁聽瀾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破碎的喘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