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飯桌上突然宣佈一個消息:
他高中同學在深圳開了家設計院,願意給家裏一個實習轉正的名額。
話音沒落,我媽已經笑開了花,扭頭看向旁邊的堂姐:
“知妤,這不就是給你量身定做的嗎?”
堂姐捏着筷子,眼神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故作爲難地說:
“可是妹妹學的也是設計......”
我媽擺擺手:
“她哪比得上你,你大三就拿過獎。”
我爸喝了口湯,補了一刀:
“你妹性子野,待不住辦公室,這種正經工作不適合她。”
然後兩個人又齊齊轉向我,等着我開口蓋最後一個章。
我把碗推開,胳膊撐在桌沿上:
“給堂姐吧,我不需要。”
我媽樂得眼角的紋路都舒展了,一迭聲催堂姐準備作品集。
我爸舉着酒杯跟我媽碰了一下,嘴裏唸叨着“一家人就該互相成全”。
……
夜深了,客廳裏的燈終於熄滅。
我反鎖上房門,把那條XXL號的黑色裙子塞進了房間角落的垃圾桶。
然後,我拉出牀底下的舊行李箱,繼續清理我的東西。
衣櫃裏的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
我把爲數不多的幾件厚外套疊好,放進行李箱。
多倫多的冬天很冷,這些衣服應該能派上用場。
收拾到書桌抽屜時,我的手頓了一下。
抽屜最深處,放着一個略顯斑駁的雪花玻璃球。
那是八歲那年,我過生日時,外婆送給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後來外婆去世了,這個玻璃球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小時候,沈知妤剛住進我家。
她看着我手裏的玻璃球,眼巴巴地掉眼淚,說她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麼漂亮的禮物。
我媽二話不說,直接從我手裏搶走玻璃球,塞進了沈知妤懷裏。
“雅雅,知妤爸媽都沒了,多可憐啊。”
“你一個有爸有媽的孩子,怎麼連個玩具都要跟她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