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驕縱跋扈十六年,全京城都知道我沈令儀是個不好惹的主。
偏偏爲了救那個不爭氣的庶妹,我從馬上摔下來,再也站不起來了。
滿朝文武都等着看笑話,誰知那位高嶺之花謝家三郎,竟跪在金殿上求皇上賜婚。
"臣願娶安寧郡主爲妻,此生不二。"
我坐在輪椅上嫁給了他,他日日揹我去院中曬太陽,庶妹也天天守在我身邊幫我揉腿。
三年後,我的腳趾能動了。
五年後,我能扶着牆走幾步了。
我們有了一雙兒女,我以爲苦盡甘來。
直到庶妹二十三歲那年,孤身病死在她自己的小院裏,至死未嫁。
下葬那天,棺蓋剛合上,我發現夫君不見了。
找了一整夜,最後有人聽見墳塋裏傳出異響。
我不顧阻攔,當即讓人撬開棺木。
只見夫君抱着庶妹冰冷的身子,指甲斷裂,棺蓋內側一字一血:
"生前同做鬼,死後同碑題。"
衆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逼死鴛鴦的惡毒婦人。
……
"郡主,您當真要去?"
念秋跪在我輪椅前,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攥着我的裙襬。
我低頭看她,這丫頭跟了我十二年,上一世我死的時候,她哭得最兇。
"去。"我撥開她的手,"明日就啓程。"
"可是......"她抬起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小聲說了出來,"奴婢今日聽見夫人同二小姐說話,二小姐一直在哭,說是她害了您。"
我手上動作頓了頓。
沈令柔在哭。
上一世她也總是哭。
哭我摔斷了腿,哭她沒能攔住那匹驚馬,哭她對不起我。
可她對不起我的又何止這一件?
"她說甚麼了?"
念秋猶豫着:"二小姐說......說是她的錯,若不是她驚了馬,姐姐也不會變成這樣。她說她願意替您去皇陵。"
我笑了一聲。
替我去?
她去了,謝衍之還怎麼心疼她?還怎麼在她病死後鑽進棺材裏,用指甲刻下那八個血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