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顧言鶴拿穩手術刀的第七年,他成了全國最年輕的心外一把刀。
當年爲了救他,我被碎玻璃割斷了右手神經。
他曾紅着眼吻着我的疤痕說:“念念,以後我的手就是你的手,我替你畫畫。”
可後來,他卻用那雙我換來的手,在手術室外,小心翼翼地剝着林櫻最愛喫的荔枝。
林櫻發了朋友圈:“顧醫生的手不僅能救人,剝的荔枝也格外甜呢。”
我點了個贊,然後轉身把當年他送我的所有畫具,連同那張確診右手永久性損傷的病歷本,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顧言鶴,這雙手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
顧言鶴連做了三臺手術,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疲憊地扯開領帶,將帶着消毒水味的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怎麼還沒睡?”他按了按眉心,語氣裏透着一絲習以爲常的倦怠。
“在等你。”我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醒酒湯,“今天科室聚餐,你喝了酒。”
他動作微頓,目光掃過那碗湯,卻沒有接。
“太晚了,不想喝,你自己早點睡吧。”
他說完便轉身進了浴室,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
顧言鶴去醫院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家很大,兩百多平米的複式,到處都是我精心佈置的痕跡。
陽臺上的多肉是我一盆盆種下的。
牆上的裝飾畫是我用左手一筆筆艱難畫出來的。
衣帽間裏,屬於我的衣服只有可憐的一小排。
剩下的全是他各個季節的定製西裝、襯衫和昂貴的手錶。
我把平時常穿的幾件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裏。
那些他買給我的、爲了應付各種晚宴的華麗禮服,原封不動地掛着。
梳妝檯上,放着一個積灰的絲絨盒子。
那是我們戀愛一週年時,他送我的一條素圈項鍊。
我拿起來看了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下午,我去了一趟醫院。
不是去找他,而是去複查我的右手。
主治醫生看着最新的肌電圖報告,遺憾地搖了搖頭。
“蘇小姐,神經損傷是不可逆的,目前的醫學水平,很難恢復到你以前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