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元年,冬。
寒風呼嘯,白雪盈尺,宋嘉圓抱着女兒回到宣平侯府,就聽到婆母嚴厲的聲音。
“宋明姝是魏家婦,新帝今早下令查抄了魏家,她跟她兒子現在是罪人,你怎能把他們領回府來!”
“母親您知道的,我一直要娶的人是明姝,不是宋嘉圓。明姝夫家被抄,我不能不管他們母子。”
宋嘉圓腳步微頓。
抬起頭,就見到垂花門內廊庭下裴凌慎頎長如玉的身影。
他將她們母女拋在風雪中,卻是將宋明姝母子完好無損地帶回了府。
當真是諷刺。
今早她本是不願出京的,是他說婆母身子抱恙多日不見好轉,她身爲兒媳,有義務盡孝,讓她帶女兒去寺廟爲婆母祈福。
他剛好休沐,便一同前往。
可馬車出京行至半途,就聽到魏家抄家的消息。
裴凌慎當即解了套馬車的兩匹馬,命趕馬車的小廝回府去他書房拿個物件。
他自己上了另一匹馬,也要往回趕。
宋嘉圓掀開馬車車簾喊住他,他纔對她們母女說了句:“在此等我。”
話音未落已調轉馬頭,策馬遠去。
……
紫珠很快拿了針包來。
宋嘉圓將女兒放到牀上,去接紫珠遞來的針包時,手頓了下,才接過,邊打開邊讓紫珠去把燭火拿來。
針包是鹿皮做的,外面用古篆刻了個“昭”字,一根根用錦布包好的銀針整齊別在裏頭。
她取了粗細較小的一根,打開錦布,拿出銀針放到燭火下烤過後,緩慢刺入女兒內關穴。
紫珠並不知道自家夫人會這個,看得微微瞪大了眼。
宋嘉圓手紅腫着,沒平時那麼靈活,且近五年沒施針,有些生疏,但落針依舊精準。
五針落定後,女兒痛哼一聲,緩緩甦醒過來,還未睜眼便喊孃親。
宋嘉圓忙說:“孃親在這。”
邊說邊快速拔了銀針收好,將女兒抱到懷裏。
小人兒睜開眼,看着宋嘉圓,又轉動溼漉漉的眼睛看屋裏,宋嘉圓忙又告訴她:“我們回府了。”
小人兒就問:“是爹爹回去找我們,把我們接回家了嗎?”
宋嘉圓心頭酸澀,女兒醒來就想到爹爹,但她的爹爹卻並未緊張她,而是緊張宋明姝母子。
不只截走了要來給女兒醫治的大夫,也並未去接她們母女回來。
但宋嘉圓不忍女兒傷心,低低應了聲:“嗯。”
之後轉移話題:“該喫些東西暖身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