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霍停歸的重逢,是在酒店。
那時候我剛從家裏狂奔出來,身上還繫着佈滿油漬的圍裙,頭髮早就在顛簸之中散亂開來,穿着涼拖的腳更是凍得發紅變紫。
我跺着腳,扯着嗓門和前臺的侍者力爭據竭,甚至掏出結婚證來證明身份,以此想要得到我老公所在房間的房卡。
那模樣,十足的歐巴桑鄉下佬。
而霍停歸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西裝革履,被很多人簇擁在最中央,衆星戴月一般,耀眼無比。
我只顧着和侍者說話,實在太着急,揚手給她看結婚證的時候,卻不小心脫手而出。
紅色的薄薄小本子,就呈拋物線,落在了霍停歸的面前。
我下意識要去撿。
可在看到霍停歸那張臉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真沒想過,有朝一日,我還會再見到霍停歸。
卻是以這樣狼狽的姿態。
霍停歸垂眸,黑曜石般的眸底湧動着我看不懂的神色。
隨後,他便彎腰,要撿起結婚證來。
我也伸手去撿,可是來不及了。
……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懸殊巨大。
儘管我拼命的掙扎,也沒辦法扭轉現在的局勢。
王城發了瘋,狠狠地把我的腦袋往牆壁上砸,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而我臉上也早已經是黏糊糊一片。
“賤人,你還想去告我?你去告啊,去啊!”
儘管意識都開始模糊,我卻還是努力的伸長胳膊,想要去撿地上的手機。
王城就抬腳,狠狠地踩住了我的手。
十指連心,我疼得臉頰煞白,冷汗都出來了。
而正當王城面目都猙獰得不行的時候,外面便傳來了敲門聲。
有人來了!
看到了一絲希望,我便張嘴,想要喊救命。
可王城卻先猜到了我的意圖,一把捂住我的嘴,和邊上的女人對視,試探着問門外,“誰啊?”
“警察,查房!”
王城慌了,又在我的手上踩了一下,“賤人,是不是你報的警?”
當然不是。
如果我報警的話,又怎麼會狼狽成這樣,被王城打得奄奄一息呢?
……
猶如一道驚雷,在我的頭頂炸裂開來。
我緊握着手機,止不住的全身顫抖,牙齒都在不斷地碰撞,“你不許碰小星的骨灰。”
照南城這邊的規矩,去世的人要過了頭七才能下葬。
雖然小星只剩下骨灰,我卻還還是按照這個流程在爲她弔唁。
沒想到現在,這卻成爲了婆婆威脅我的有力工具。
電話那頭的婆婆也知道這是抓住了我的軟肋,“我給你兩個小時時間,如果我兒子沒回來,我就把那個野種的骨灰扔了,讓她死了也不能投胎!”
砰地一聲,婆婆掛斷了電話。
我在牀上如同雕塑般坐了半分鐘之後,就猛地彈起來,往外面跑去。
因爲太着急,我忽略了手上還插着輸液針,把輸液架都給拽到了。
而手背上也大顆的冒出血珠,淌落一路。
就這麼不管不顧的,我往外面跑去。
和婆婆相處五年時間,我太清楚她是甚麼人了。
她說會扔掉小星的骨灰,那就是真的會扔掉的!
我不能,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即便我不願意就這樣放王城出來,可現在卻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