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竹馬是個啞巴,恰巧我懂一點手語。
梁嶼說他想要安靜,要一個人坐。
「老師,梁嶼說他離不開我,讓我倆當同桌。」
梁嶼說他房間要黑色的,窗戶小一點。
「阿姨,他說想要個落地窗,搭個粉色窗簾,喜歡陽光普照大地。」
梁嶼說他討厭我。
我以爲他口是心非,把蛋糕塞他嘴裏說我不信。
「那你喜歡誰,新來的轉校生嗎?」
他看我一眼,很迅速地搖了搖頭,然後衝我打手語:
「當然不,我不喜歡那種類型的。」
我鬆了口氣,又開始追着梁嶼跑。
直到我值日那天,撿到一張寫給轉校生的紙條,上面寫着:
「我怕她翻譯使壞才這麼說的,你千萬不要生氣。」
「我最喜歡你了,我們考一個大學好不好。」
……
2
我攥着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指尖發緊。
我一直都不是忍着委屈的性子,直接叫住了梁嶼想要問個明白。
無數個疑問堵在喉嚨口,那句「你寫給蘇倩的紙條到底是甚麼意思」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但梁嶼愣了下,纖長的手指輕輕抬了抬,比出簡單的手語,目光落在我貼着創可貼的指尖上,眼神認真又柔和:
「你的手,還疼嗎?」
我打掉他的手,語氣很衝,由着心裏頭那點委屈酸澀的火冒出頭:
「其實你嫌我煩可以直說的。」
「沒必要藏着掖着。」
梁嶼視線一轉,看見了那張紙條。
他的眼神裏沒有驚慌,反而湧上來一股疲憊,那種意料之內我會因爲這種小事而生氣的表情,打手勢: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昭昭,你不覺得我們太親密了嗎?」
梁嶼猶豫着,好像接下來的話很難以啓齒一樣,不知道要不要說。
「說啊,你不說她怎麼改正,有錯就是要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