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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十八次把休書拍到裴衡章面前時,他已經能面不改色地繼續逗籠中的畫眉鳥了。
過了半晌,他才撥弄着鳥食,懶懶抬眸。
“還在爲上月賞花宴的事鬧脾氣?殿下,您已二十有八,行事可否端莊些?駙馬當衆替沈小姐擋酒,那是聖上在場看着的禮數。您這樣鬧,讓旁人看了笑話。”
說完,他將鳥籠掛好,取過一卷棋譜翻閱,再沒看我一眼。
我倚在門框上,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着地面。
賞花宴那點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我要和離,是因爲遇見了真正有趣的人。
那人說,他最恨被人說是攀附公主的佞幸。
所以我得先把駙馬這尊大佛請走,纔好風風光光地迎新人進門啊。
......
裴衡章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讓我醞釀了半天的辭令全噎了回去。
我索性走過去,把那封休書直接拍在他的棋譜上。
“本宮這回是認真的。休了你,我好改嫁。”
他終於抬眼,目光掃過那封寫得歪歪扭扭的休書,沒辦法,我從小不愛習字,能寫成這樣已經是盡了全力。
……
2
可裴衡章壓根沒把我的休書當回事。
他篤定我不會真走。畢竟在他看來,當年是我趙元嬌死皮賴臉求先帝賜的婚,鬧得滿城風雨如今怎會輕易放手?
更何況,當年我那個不成器的三弟能登基,裴衡章在背後出了大力。
我這個長公主的體面,有一半是靠這位駙馬撐着的。
他裴衡章如今是聖上倚重的肱骨,門生遍天下,離了我趙元嬌,照樣風光無限。
但我不同。
我一個被奪了權柄的長公主,空有封號,沒了裴衡章這張護身符,朝堂上那些豺狼虎豹,哪個不想踩我一腳?
所以第三日,我聽說裴衡章又陪沈太傅千金遊湖賞荷的消息時,說書人已經把這段風流韻事編成了新話本,滿茶樓叫座,連宮裏的小太監都在悄悄傳。
我心裏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高興。
他忙他的,正好我也能忙我的。
唯一讓我發愁的是,他整日不着家,這休書到底該怎麼遞到他手裏?
轉眼到了初十,是兒子裴榆從太后宮中回來的日子。
我一早便收拾停當,備了兒子最愛喫的桂花糕和酥酪,興沖沖去了宮門口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