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姜歲歡數不清在地獄捏了多久白骨,幫無數四分五裂的亡魂重塑身體、重踏九泉。
閻王才答應送她回到陽世七天。
她被傳送到顧氏善堂的揭幕式上,看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顧引胥。
眉宇滿是戾氣,身後是一臺臺聲勢浩大的挖掘機:“從今天開始,顧氏全權接手孤兒院一切事宜。”
“顧家會給這些孩子一切最好......”
話音落地的那一刻,兩人目光交匯,聲音戛然而止。
“歲歲?”
恍惚間,姜歲歡像是隔了兩世。
死後這三年裏,她見過顧引胥無數次深夜崩潰,她被人誣陷出軌逃婚,顧引胥便發瘋了似的地毯式搜捕。
不信神佛的顧引胥,曾無數次在深夜虔誠跪拜,祈求她能回來,偏執又認真。
就連地府陰差都笑稱,她找了個好夫婿。
可是姜歲歡,從來都不信這些表面功夫。
她死活一次,心裏清楚的很。
顧引胥若當真在乎,當初她怎麼可能會被吳素蓄意謀S,死後還要揹負出軌的污名?
……
2
“甚麼?”
“先生,不可以。”吳素那張古波無平的面具龜裂了一分,冷靜嗓音強作鎮定:“集團即將上市,您的一舉一動都關乎股價漲跌,這個時候舉辦婚禮......”
姜歲歡聽着,掙出了男人緊擁的懷抱:“吳管家說得對。”
“我就是個擺地攤賣熱滷的中專生,和我在一起會折了你的面子。”
“從五年前,我就知道我不配的。”她用力擠出苦笑。
只是剎那間,就又被顧引胥攬回了細腰:“如果沒有你,我當年早就橫死街頭。”
“你怎麼會不配?”
“你剛剛說五年前......”顧引胥目光晦沉,第一次向吳素髮了脾氣:“吳素,哪怕你是母親的養女,也該記得你姓吳不姓顧。”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自作主張。”
姜歲歡用餘光掃過吳素慘白的臉色,突然想到五年前。
在格格不入的上層圈子裏,她被以吳素帶頭的豪門千金在每場宴會上刻意嘲笑身份——
上不得檯面的擺攤妹。
身上洗不掉的油煙味。
一句句羞辱釘在她的身上,釘得她羞恥的臉色比眼下的吳素還要更加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