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38歲的我一無所有。
無比懊悔地給18歲的自己寫了一封信,塞進瓶子埋在老槐樹下。
我不知道這封信真的會被18歲的自己看到。
更不知道,我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會改寫自己的人生。
……
我叫陳招娣。
三十八歲的我活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臉頰上,昨夜張二柱打出的淤青還腫着。手臂上菸頭燙的疤也一跳一跳地疼。
他是我的丈夫,也是出了名的賭棍。
嫁給他二十年,我的身上新傷疊舊傷,從來都沒有好過。
路上撞見鄰里,對我指指點點。
“又捱打了。”
“命苦,嫁個賭鬼,還生不出孩子。”
我低着頭,加快腳步。這些話,聽了二十年,從難堪,到麻木。
家門破敗,土坯牆歪歪扭扭。家裏沒有人,也沒有甚麼值錢的物件。
……
1985年。
我是陳家的第一個孩子,
我爹給我取名招娣,希望招個弟弟來。一年後,我娘生了一個弟弟,叫陳小偉。
我的童年就是圍着弟弟轉。弟弟哭了我哄,弟弟餓了我喂,弟弟上學我幹活。
七歲那年我蹲在老槐樹下:“老槐爺,我也想上學。”
風吹樹葉嘩嘩響。
後來是村裏學校的老師勸了很久,又說學校免學費,我爹才同意送我上學。
我成績不差,語文年級前三,作文被老師當範文念過。
但英語不行,學校的英語老師只教了兩個月就走了。
就這樣上到高中。高考差師專十一分,差就差在英語上。
我爹說:差十一分就是差了,別唸了。
沒人問過我想不想再試一次。
換嫁的事定下來那天,鄰居張嬸來串門,拎了半斤桃酥。
張嬸坐在炕沿上,壓着嗓子說:
“張家那邊放話了——只要招娣過去,就讓他家妹子給你家小偉做媳婦。另外再加一頭豬,一百斤糧票,四百塊現金。你家不喫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