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裏全是雲南白藥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死一般的寂靜。
主教練克勞斯一腳踢飛地上的礦泉水瓶。塑料瓶砸在戰術板上，水花濺了前排幾個球員一臉。沒人敢擦。
計分板上紅字刺眼：0:3。
2004年亞洲青年足球錦標賽決賽。中國U19對陣日本U19。
半場直接崩盤。
蘇銘靠在最角落的衣櫃上，雙手捂着腦袋。額頭連着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他睜開眼，視線從模糊變清晰。看着自己沒有傷疤的左膝蓋，再看看周圍這些掛着淚痕、稚氣未脫的臉。
三十五歲那場終結職業生涯的斷腿慘劇沒了。常年坐冷板凳磨出的老繭也沒了。
他回到了十八歲。
視網膜上跳出一行淡藍色熒光字。後腦勺輕微刺痛。
【綠茵球王系統已綁定】
【當前宿主：蘇銘】
【身體年齡：18歲。賽事經驗：滿級】
【當前場景：更衣室。生態數據已開啓】
蘇銘掃視一圈。克勞斯頭頂飄着灰色數字：【信任度：30】。旁邊那個一直低頭玩手指的主力後腰王濤，頭頂數字是【信任度：5】。
……
"不就是進個球嗎？"本田心裏暗罵，"待會就讓你喫癟。"
比賽繼續。
日本隊陣型開始收縮，本田和香川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刻意繞開中路，把球往邊路打。
蘇銘在中場不停跑動，汗水蟄着眼睛，他沒去擦。每一次移動都在填補防線的窟窿。
三十五歲的意識讓他能提前兩秒預判對方的傳球路線。
第75分鐘，日本隊邊鋒試圖內切。
蘇銘提前卡在線路上，肩膀一沉，直接撞上對方胸口。規則允許範圍內的合理衝撞。
日本邊鋒在草皮上滾了兩圈，捂着腳踝慘叫。
裁判沒吹哨，雙手平舉示意繼續。
蘇銘把球斷下，一腳短傳給身旁的王濤。
"往前壓！別縮在後面！"蘇銘指着前場喊。
王濤拿球的手微微發抖，他抬頭看着逼搶過來的本田，下意識想把球回傳門將。
蘇銘幾步衝過去，在王濤出腳前，硬生生從自己隊友腳下把球斷走。
王濤瞪大眼睛："你幹甚麼！"
"他在幹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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