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秋。
“林曉同志,我們很遺憾的通知你,你的入職申請不能被批准。”
啓明藝校的王主任敲了敲桌面上的那份資料,他身後斑駁的牆壁上貼着“爲人民服務”五個大字。
“根據規定,我們需要覈實應聘者提供的所有信息,你的履歷表上填寫的是已婚,但我們的工作人員去民政局調取檔案,並沒有查到你和沈文斌通知的登記信息。”
“這、這不可能!”
林曉無神的眼睛茫然的‘望’向聲音來源,語氣急切,“我和文斌領證已經兩年了,結婚證就在資料袋裏,怎麼可能查不到?”
“是不是......哪裏出問題了?”
“我們也希望是搞錯了,畢竟如今國內盲文老師嚴重稀缺,像林同志這樣的人才,我們也很希望能夠招納。”
王主任嘆了口氣,“所以我們反覆覈實過,得出的結論,這本結婚證,是假的。”
林曉猛的後退半步,盲杖‘哐當’一聲碰倒了牆邊的搪瓷洗臉盆架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假的?
兩年前,她拼死把相戀三年的對象沈文斌從爆炸中救了出來,瞎了雙眼,是沈文斌親自帶她去的派出所,打的結婚證。
怎麼可能是假的?
“林同志,僞造證件,這是原則性問題,規定如此,我們也沒有辦法,還請你另謀高就吧。”
林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過資料,拄着盲杖一步一步的走出校園的,秋日暖陽,她站在校門口,心中一片冰冷。
……
林曉頭痛欲裂的睜開眼。
模糊的光線爭先恐後的湧入她的眼睛,牀架上斑駁的漆痕,天花板上懸掛的昏黃燈泡,窗戶上貼着的褪色窗花。
以及,沈文斌那張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阿曉,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曉瞳眸驟然一縮。
她能看見了?
“阿曉,怎麼不說話?是哪裏不舒服嗎?”沈文斌見她久久不語,又問了一遍。
林曉瞳仁如往常一般茫然空洞,輕聲道:“沒甚麼事,就是頭還有點暈。”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情緒。
沈文斌和王梅,這兩個她最信任的人,聯手把她變成了一個活在謊言裏的笑話。這筆賬,她要親手討回來。
沈文斌沒看出甚麼不對,“好好的怎麼會暈倒?我打開門看見你躺在門口,可真的是把我給嚇壞了。”
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試探。
王梅的聲音不算小,也不知道林曉有沒有......
“我這些天都忙着準備盲校的面試,太累了。”
林曉自然聽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失落,“可學校那邊......沒錄取我。心裏難受,走到門口就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