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海是南城有名的會所,上流圈的銷金窟之一。
黎笑眉進場,沒有人敢上前攔人。
隨着黎笑眉那張如滿月的臉出現,裏面縱情聲色的男女都停下來,扭頭看向門口。
其中一個男人捏着酒杯,朝黎笑眉抬了抬,然後挑眉笑道:“宴少,你老婆來接你了,還不抬屁股走人?”
此時,戴觀宴的腿上坐着個身材火辣,長相妖豔的女孩兒。
他握着女孩盈盈細腰的大手沒有鬆開,慢慢悠悠抿了一口酒,笑道:“酒不錯,下個月起,梧桐飯店的紅酒就改從你這兒進貨了。”
“宴少,話別說這麼滿。大姐頭還沒點頭呢。”男人手肘支在腿上,斜着身子懶洋洋的問,“大姐頭,戴駙馬說話算數嗎?”
黎家是酒店大王,梧桐飯店的招牌不止遍佈南城各個區,全國一二三線城市也都有,誰家辦事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梧桐。
有着這麼風光的背景,黎笑眉是當之無愧的“大姐頭”,但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黎笑眉是名媛圈裏,少有的珠圓玉潤身材,面如滿月卻顯頭大,就有了大姐頭的綽號。
黎笑眉不是不知道男人在嘲諷她,也不是不知道,那麼多人在看她的反應。
丹鳳眼掃向戴觀宴,他只是抿着薄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拇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身上女人的肌膚,像是撫着一隻貓。
他比其他人更期待她的反應,眼神也更有挑釁意味。
是給他這個面子,還是不給?
戴觀宴點漆似的眸子,在夜燈下閃着冰冷冷的碎光,雖是笑着的,卻如冰晶。
黎笑眉只是挽着微微翹起的脣角,朝着他走過去。將坐在自己丈夫腿上的妖豔女孩拉了起來,藉着拍灰的動作,手掌一下一下拍下去。
……
戴觀宴將女孩推向了旁邊的人,頗是無奈的道:“司少,清一下場子,太吵了。”
很快,女孩被進來的公關經理攙扶着退了下去。
黎笑眉餘光瞥了眼關起來的包廂門,勾起脣角淡然的笑,好像剛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走了幾步,到司澈面前,彎下腰,直視着男人的眼,兩秒後,眉眼彎如新月,笑得甜美真誠。
她回答他之前的問題:“觀宴嘴挑,他說酒好,那就要了。”
說完,她直起腰肢,回到戴觀宴的身邊,垂眸看着他。戴觀宴只是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就歸於一張漫不經心的冷漠臉龐。
四目相對,一個目光柔軟,一個冷清,似乎是天與地之間的遙遠距離。
她開口:“司少準備好合同,我老公簽字就行了。”
戴觀宴這才略略勾起脣角,露出幾分笑意。他捏着酒杯,喝下最後一口酒,站了起來。
……
走廊外,戴觀宴掙開黎笑眉的手,神色冷漠,與她隔開一步遠。路也走得穩當,絲毫不見甚麼醉意。
黎笑眉甚麼話也不說,兀自朝外走去。
黎笑眉先鑽進車內,戴觀宴腳步頓了下這纔跟着上車。
關門落鎖,車廂內的氣息無比沉悶,沉到讓人的心一直往下墜。
片刻安靜後,戴觀宴側過頭來,笑得吊兒郎當:“司家的葡萄酒市面上價值兩萬一瓶,我壓一半價。給梧桐飯店省下來這麼大成本,大小姐還不高興?”
黎笑眉抬眸與他對視,淡淡道:“給了你面子,駙馬爺還不高興?”
……
黎笑眉以前從來不知道甚麼叫“一見傾心,再見鍾情”,直到她遇上了戴觀宴。
她曾經聽過一首歌,她改了下歌詞,“認識你之前是無憂無慮,認識你後無藥可醫”。
她也不知道,爲甚麼看到戴觀宴第一眼時,好像認識他很久,覺得這個男人會是她今生的唯一。
幸運的是,她一見傾心的人成了她的丈夫,不幸的是,這個她鍾情的男人,不是同樣的對她傾心。
她沒有女明星漂亮的臉蛋,更沒有模特傲人的身材。她唯一的亮點,大概就只是黎家獨生女的這個身份,而已。
夜過無痕。
天剛透亮時,體力透支的黎笑眉被一陣鈴聲吵醒。
掛斷電話後,她迅速起牀換衣服。
“爸爸突然病重,我得馬上去一趟。”
男人顯然一副被吵醒的煩躁樣子,拉起被子蓋過頭。
黎笑眉也沒心思在這時候跟他爭吵。
上車後保鏢遲遲不發車,她正準備發問,保鏢問道:“先生不去嗎?”
黎笑眉垂眸整了理頭髮,淡聲說:“不用了,走吧。”
樓上,戴觀宴站在窗邊,看那黑色轎車消失在鴉青色的晨曦裏,薄脣挽起涼薄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
那女人臨走前,壓着他的身體在他耳邊低語:“戴觀宴,結婚前我就說過的,一旦領了證,做了我的男人,以後就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