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爸在醫院走廊上疼得整宿睡不着的時候。
身爲副院長的老公就在旁邊的辦公室看論文,連門都沒開過一下。
我求徐知遠利用職權挪個牀位,他語氣冰冷:“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所有人都要排隊,我不能帶頭搞特殊。”
可轉頭我就發現,爲了讓學妹母親住進最好的病房,他一天之內打了二十個電話。
不止如此,他的行車記錄儀裏。
過去兩年,一百零四個休息日,他跑了一百趟鄉下。
開車四小時去幫學妹母親擦身洗腳。
而他最近一次提到我爸,是一個星期前。
“別讓他提有個醫生女婿,被人知道影響不好。”
我沉默,沒拆穿他。
明天是他第一百零一次開車下鄉,也是我爸做開顱手術的日子。
排不上老公導師的專家號,也用不上醫院最新的進口儀器。
我沒哭也沒鬧。
只是簽了轉院同意書,然後把離婚協議放在徐知遠的桌上。
……
2
天還沒亮,我爸的呼吸就急促起來。
我衝向護士站,推來了一臺製氧機。
可電剛插上,李嘉嘉就穿着睡衣晃了過來。
“曉楠姐,這個機器聲音太大了,吵到我媽媽休息了。”
她說着,伸手就要去拔電源。
“你幹甚麼?”我衝過去,死死護住電源插座。
“哎呀,”她裝模作樣地捂住嘴,“可我媽媽心臟不好,最怕吵了。”
話音未落,她腳下一崴,直直朝着我懷裏倒過來。
我本能地去護製氧機,她卻順勢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徐知遠查房的腳步聲,恰好停在走廊盡頭。
“嘉嘉!”
他衝過來,看都沒看我爸憋到發紫的臉,一把將我推開。
“周曉楠,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我沒站穩,額頭磕在牆角,血順着流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