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市。
六月初六。
翻開黃曆,這一頁赫然印着:宜嫁娶,萬事皆吉。
這不,早上剛接受完電擊治療,下午就有人來接夏笙出院,去參加自己前未婚夫和妹妹夏恬恬的訂婚宴了。
“夏笙,恭喜出院,你大哥來接你了。”
改造院鐵青色的大門沉重地開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在灰撲撲的郊區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貴氣。
夏笙站在改造院大門口,眯着眼看着來接自己的人。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冷峻如冰雕的側臉,正是三十二歲的大哥夏以東。
他此刻連看都沒看大門一眼,只是不耐煩地叩擊着方向盤。
“夏笙,快點上車,別想着拖延時間。”
身旁的看護見狀,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
“記住你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句也別漏。要是敢在夏總面前編排院裏的一個字,你我都會完蛋!”
夏笙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地面。
“放心吧,你我現在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
輕飄飄的四個字,落進周遭此起彼伏的低語聲裏,像是一顆投進死水的重磅Z彈。
夏恬恬僵在原地,甚至連提着裙襬的手指都因爲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姐姐,你開甚麼玩笑?我是恬恬啊!你怎麼能......不認識我了?”
夏笙抬起手,指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那雙冷冽的眸子裏掠過一抹恰到好處的迷茫。
她轉過身,對着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賓客,語氣裏帶着一抹疏離的歉意。
“抱歉,醫生說,由於接受了太多次的電擊,我的腦部神經受損嚴重。很多過去的人,過去的事,我都記不清了。”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電擊?那是瘋子才受的罪吧?”
“聽說夏家大小姐以前確實頑劣,沒想到夏家下手這麼狠,竟然把人整得失憶了?”
夏笙聽着那些議論,心底卻是一片冷然。
她對夏家的一切都只通過那幾天夏笙的隻言片語得知,細節之處難免會有疏漏。
用失憶當藉口,只是把露餡的風險降到最低。
果然,在不遠處的議論聲中,一段塵封的往事再次被翻了出來,傳進了夏笙的耳朵。
“說到底也是報應。你們還記得嗎?這夏笙剛出生那會兒,在醫院被個心黑的護士給掉包了。那護士自己得了絕症沒錢治,臨死前想讓親女兒過好日子,就把那護士的女兒當成夏家千金塞進了金窩窩裏,也就是現在的夏恬恬。”
“可不是,真正的夏家血脈在窮鄉僻壤的外婆家長大,受盡了苦。要不是後來夏笙因爲一次愛心獻血,陰差陽錯跟夏家匹配上了基因,這鳳凰還被埋在泥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