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府,一間緊閉的房間內。
四歲的小陸星坐在椅背上,無聊地晃悠着兩隻小腳丫。
她穿着一襲洗得發白的道袍,頭頂扎着兩個小揪揪,生得玉雪可愛,粉雕玉琢,像個糯米糰子。
此時,小糰子的手也沒閒着,兩條花花綠綠的毒蛇被玩來玩去,打成了蝴蝶結。
“噝噝”,蛇拼命地吐着蛇信子,圓睜的蛇瞳裏滿是驚恐。
陸星看着它們,冷冰冰的小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憂愁:“你們也沒娘要嗎?”
她撇撇嘴:“死老頭,大騙子。”
打陸星記事起,她就和老頭子住在半山腰的破道觀裏,師徒倆相依爲命,日子過得清貧卻刺激。
雖說三天餓九頓,陸星倒沒覺得有甚麼不好。
反正實在沒錢喫飯了,她還可以去山中搶大蟲、熊瞎子的口糧。
半月前,老頭子算出自己大限將至,用畢生修爲爲她尋到了至親。
他說,她的父緣淡薄,但母親卻是真心疼愛她的。
可她千里迢迢趕來了這陌生的侯府,母親並未露面不說,還讓帶她來侯府的兩個婆子放蛇害她!
她們說:“大小姐,你可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不該回來,更不該妄圖搶走婷婷小姐的一切!夫人心疼婷婷小姐,便只能讓您消失了。”
陸星斂眸,掩去了眸中的黯淡:“也好。”
……
親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團陌生的垃圾。
這種眼神陸星很熟,過去她看到歹毒的惡鬼們,也會露出同樣的神情。
“我侯府規矩森嚴,從沒有人無故虐S過下人。此女不過剛來便行此惡毒之事,可見其品性頑劣狠毒。若不管教,日後她還會闖下大禍!”
沈如雲身形微微一顫:“惡毒?頑劣?狠毒?她不但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你怎可如此污衊她?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陸青河儒雅的面龐之上,一派冷漠:“不管發生了何事,都不是她故意傷人的理由。她今年不過四歲半,就敢縱蛇咬下人。若是等她大了,豈不是敢當街S人放火?”
他皺起眉頭:“婷兒也是四歲半,卻是溫婉善良,從不會虐待下人。只有這種品性純良之人,才配做我侯府的大小姐。”
“何爲配?何爲不配?”沈如雲眸光溼潤:“陸婷再好,也不是我的女兒。星兒纔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她的身體裏有一半的血液是你的,陸府大小姐,除了她,沒人配當!”
陸青河的眉頭皺起,失望地看着沈如雲:“就因爲她是你親生的,你便可以無視婷兒這些年的陪伴?”
“我從來都不需要她的陪伴!”沈如雲眸中蓄上了淚水,卻是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落:“分明是你們把她強加給我的!”
陸青河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看着沈如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須臾,他別開視線:“你我各退一步,讓她去向那受傷的二人道歉,我便讓她入族譜,做我承恩侯府大小姐。但,你也要讓婷兒記在你的名下。對外便說......當年你生下的是雙生女,她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不......”可能。
沈如雲憤怒拒絕的話還未出口,一隻小手突然拍了拍她的手。
陸星小小的一團,還沒沈如雲的腿高,此時擋在沈如雲面前,漆黑的雙眸抬眼看向自己這名義上的親爹,脆生生的聲音淬着冰:“好。”
“星兒?不可以!娘只生了你一個女兒,怎可認下其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