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博士畢業典禮當天,我站在禮堂後臺,穿着學位服滿心歡喜地等着爸媽入場。
爲了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六十歲的父母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
出發前,他們還給全村人發了喜糖,逢人就笑着說:
“我閨女今天博士畢業,學校還給留了家長席呢。”
可直到典禮開始我都沒看見他們,打過去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半小時後我收到母親發來的照片,照片裏兩位老人站在禮堂外的鐵欄杆旁。
頭髮被太陽曬得發白,腳邊放着從老家背來的土特產。
而攔住他們的保安正滿臉不耐煩:“沒有邀請函不能進。”
我瘋了一樣衝出去,卻看見本該屬於我父母的貴賓席上坐着男友恩師的女兒。
男友正在親手給女孩和她母親倒茶,神情溫柔的不像話。
我渾身發抖,爲了供我讀書,我爸賣掉了家裏唯一的耕地,我媽在工地扛了十年水泥。
現在他們跨越兩千公里來到這裏,卻連坐下來的資格都沒有。
我攥緊手機,紅着眼眶輕聲說:
“爸,媽,畢業典禮結束了,我們回家吧。”
……
2
我跟着醫生走出病房。
“病人腰椎舊傷很嚴重,這些年應該一直沒好好治療,再拖下去可能影響行動能力。”
我腦子嗡的一聲,半天沒反應過來,醫生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只記得小時候我爸總說自己身體好,扛得住,後來我才知道,是捨不得花錢。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我拿出手機給陸承硯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有些吵,還能聽見女人的聲音,我攥緊手機。
“你在哪?”
陸承硯頓了頓:“晚星和阿姨住的酒店出了點問題,我在處理。”
我閉上眼,胸口一陣發堵。
“我爸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情況很嚴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陸承硯聲音明顯軟下來:“你彆着急,我馬上過去。”
我嗯了一聲掛斷電話,坐回病房門口等他。
三個小時過去,天快亮了,病房門口始終只有我一個人。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看見我還坐在那裏,愣了一下:“你一夜沒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