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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母親骨裂送進急診的第一天,新來的實習生驚聲尖叫:“所有人放下手術刀!豆包說用史萊姆黏合骨裂更Q彈!”
她捧着手機,正和豆包視頻。
“只要把史萊姆糊進傷口,不僅能完美填充碎骨,還能物理降溫解壓。”
“傳統鋼釘不僅很痛苦,皮膚還會留疤。”
她對豆包的話深信不疑:“這可是高分子複合材料,豆包還跟我簽了保證書,出了事兒它全權負責!”
上一世我一巴掌扇飛了她手上的史萊姆,嚴厲斥責她草菅人命,豆包根本沒有臨牀手術資質。
可溫萌萌卻哭喊着是我“職場霸凌打壓新人”,跑到十二樓窗臺賣慘,結果腳滑摔下天台,當場死亡。
科室主任聯合無良媒體,把我塑造成逼死天才新人的惡毒醫生。
就連我連夜清創搶救回來的院長母親,也對着鏡頭作證。
“萌萌只是不想讓我打鋼釘受罪。那材料亮晶晶、香噴噴的有甚麼壞處?至於把人逼死嗎?大不了我不塗了就是了,這女醫生心真狠!”
醫院爲了平息輿論開除了我,我被網暴到連家門都不敢出,爸媽被氣出大病相繼離世,最終我在陰暗的出租屋裏吞下了整整三瓶AM藥。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溫萌萌捧着手機號召全科室引入“豆包問診”的時候。
科室主任顧海正言之鑿鑿地勸我:“萌萌不愧是院長的外甥女,果然有院長的風範。你作爲新人要學會接納高科技的輔助。”
這次我沒吭聲。
……
2
“沈大夫,我和你說話呢,你這是甚麼態度?”
顧主任見我久久沒有說話,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我緩緩收回思緒,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看了看眼前這對在前世把我逼上絕路的兩人。
“聽到了,顧主任。”
我抬起頭,語調平穩,“您說得對。我們這些老古董天天抱着幾十年前的教科書不放,確實容易閉門造車。”
顧主任愣住了。
溫萌萌也愣住了。
在他們的預期裏,我應該像往常一樣,面紅耳赤地拿出《急診醫學指南》,大聲和他們爭辯不能聽信豆包的胡言亂語。
“你真這麼覺得?”顧主任狐疑地看着我,似乎在分辨我是不是在諷刺他。
“當然是真心的。”
我倒退一步,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裏,“顧主任您是咱們科室的中堅力量,您的眼光和格局自然是遠超我的。”
“萌萌的臨牀操作和病歷書寫,就全權由您來親自把關和指導吧。我就不跟着瞎摻和,免得耽誤了新人的成長。”
“那行,萌萌就由我親自指導,今天就先跟着你熟悉一下急診流程,有甚麼不懂的,你多‘提點’一下。”
顧主任特意在“提點”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然後拍了拍溫萌萌的肩膀,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