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的夜晚,寒冷徹骨。
陸漫在家裏沙發上靜坐着,她與薄夜寒結婚三年,三年以來,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這樣的夜晚,她總是喜歡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十二點後,是他情人的生日,她想,他不會回來了。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他在十分鐘前打來電話,他說,想見她。
因爲那個‘想’字,她等到了凌晨三點。
她低着眸,看着手上的結婚戒指,伸手摩擦着上面的一克拉鑽石,卻是自嘲的笑了。
他不過是開了個玩笑,她卻當了真。
就在這時候,開門聲響了起來,陸漫抬頭看了過去。
一陣寒風頓時從門縫裏吹進來,她穿着單薄的睡衣,冷得渾身一個顫粟。
但她的目光卻沒從他身上移開過半分。
男人身着黑色大衣,渾身上下彷彿沾染了寒夜的溼氣,給人一種冰冷至極的感覺,那張俊顏冷冽如風,在看向她時,周身流轉的氣場強大得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她心一顫,明明知道他會冷眼相待,她還是忍不住的站了起來,走向他:“夜……”
話還沒落,就見他身後跟着一個穿着西裝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那是涼城最有名的律師,韓江。
她所有的溫柔在這一刻像是被凍住了,只剩下僵硬。
……
薄夜寒不動聲色,甚至沒打算看她。
這時候,韓江拿出第三份協議書,繼續說:“這一份協議書上寫了薄太太婚後三年的三大錯處,其一:無子;其二:不孝婆婆;其三:婚內出軌,您一分錢也拿不到,若薄太太執意不籤,等天一亮,您會收到法院的被告書。”
陸漫閉上了眼,桌子下的雙手因爲控制情緒而互掐着,早已鮮血淋漓。
薄夜寒,人如其名,當真是絕情得很。
出軌的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但她不想跟他爭論,他是誰啊?涼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他說她出軌了,那便是出軌了。
她悽然一笑,看着面前拜訪得整整齊齊的離婚協議書,卻怎麼也抬不起手去拿筆。
沉默在此刻顯得無比寂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良久,不知過了多久,薄夜寒輕抿着脣開口了,嗓音略有些嘶啞:“簽字吧,小雪還在車上等着,外面風大。”
這是他從進門到現在說的第一句話,是最有重量的,也是最絕情的,擊碎了她所有的期許。
他或許是還忙着出去,沒關上門,那寒風穿透了整個客廳,陸雪在車上有暖空會冷,而她坐在風口處,卻不會冷。
……
陸漫的眼淚再一次落了下來,鼻樑發酸,她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才一字一句的輕聲問道:“薄夜寒,從此,你的生命裏不再有陸漫,你,可滿意?”
掛斷電話後,她哭了好一會兒,之後,決然的拿起鋼筆,在第三份份協議書上籤下了她的名字:陸漫。
她至始至終沒想要過他的半分,淨身出戶,至少,讓她走得有尊嚴。
從此,陸漫不再是薄夜寒的妻。
薄夜寒再也不是她從小守到大的意中人。
薄夜寒聽見留言是在一個小時候。
她聲音裏承載着千萬的委屈和難過,尾音卻是毅然決然,沒有半點脫離帶水。
他俊長的濃眉蹙了起來,本應該是如釋重負,此時反而感覺胸口裏堵着一團氣,悶得慌。
他本能的想要重新撥通她的電話,然而,那邊傳來已關機的提示音。
於此同時,手機裏彈出一條重則新聞。
飛往歐洲的航班DL199失事墜機,乘客一百三十二人,無人生還。
於此同時,臥室門被打開發出的響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他蹙眉,就見陸雪急步而來,嬌小的身子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哭得身體都在顫抖。
薄夜寒寬大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後背上:“怎麼了?哭甚麼?”
陸雪的聲音帶着絕望,呢喃着:“寒哥,姐姐……姐姐坐的飛機失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