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奶奶下葬那天,未婚夫的傘撐在了另一個女人頭上。
我抱着遺像站在墓碑前,雨水順着頭髮淌下。
打了十三通電話後,聞景年終於來了,卻不是一個人。
那把本該替我和遺像擋雨的黑傘,穩穩停在邰樂潼頭頂。
她縮在他懷裏,紅着眼喊冷。
聞景年看了我一眼,轉身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樂潼體弱,淋不得雨,逝者已去,活着的人更需要照顧。”
我忽然想起奶奶臨終前說過的話。
聞景年當年爲娶我,曾跪在她病牀前求來一道蠱。
那蠱不造愛,只懲罰背誓,他若守諾,蠱會提醒他回頭。
但他若負我,蠱便會一點點收回他揮霍掉的愛。
我那時不信,畢竟人人都說,聞景年素衣佛珠,溫和穩重,是良配。
直到今天,他把傘撐給別人,把我留在奶奶墓前。
我跪在墓前摘下婚戒,扔進火盆:“聞景年,我們結束了。”
……
2
婚房在市中心,離聞氏醫院只有兩條街。
以前聞景年說這裏採光好,適合我養花。
現在一進門,就看見玄關多了兩雙女鞋。
一雙是邰樂潼的白色皮鞋,另一雙是邰母的棉拖,鞋底還沾着瓜子殼。
客廳電視開着,邰母坐在我買的雲朵沙發上,懷裏抱着抱枕,邊嗑瓜子邊指揮保姆收拾東西。
我的書、杯子、相框全被堆在地毯上。
她們不是來暫住的,是一點點把我的痕跡從這個家裏挪出去。
鞋櫃、主臥、沙發、相框,連我存在過的位置都被她們重新分配。
邰母瞧見我,臉上沒有半點尷尬。
“頌妍回來了啊。”她拍掉手上的瓜子灰,
“景年說樂潼身體不好,我這兩天也要陪她複查,就先住你們這兒。你年輕人,別那麼小氣。”
我盯着地上那隻相框,裏面是奶奶和我的合照,玻璃裂了一道。
彎腰撿起來用袖口擦掉灰。
邰母繼續唸叨:“這些東西我讓人給你收到客房了。主臥樂潼要住,她晚上容易咳嗽得睡軟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