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首輔裴鶴之養了七年的盲眼琴師,藉着各類宴席替他收集情報。
他尋遍天下名醫爲我治眼疾,教我聽聲辨位,在冬日裏替我捂暖生了凍瘡的手。
我曾以爲自己對他而言是不同的,直到他要迎娶長公主的消息傳遍京城,我才明白那不過是上位者對屬下的恩恤。
那天,我將他親手爲我斫的焦尾琴留在書房,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祝大人新婚之喜,屬下這便出京了。”
他漫不經心地轉着玉扳指,嘴角還掛着笑。當天夜裏,京城九門便轟然落鎖,全城戒嚴。
1
我是首輔裴鶴之養了七年的盲眼琴師,藉着各類宴席替他收集情報。
他尋遍天下名醫爲我治眼疾,教我聽聲辨位,在冬日裏替我捂暖生了凍瘡的手。
我曾以爲自己對他而言是不同的,直到他要迎娶長公主的消息傳遍京城,我才明白那不過是上位者對屬下的恩恤。
那天,我將他親手爲我斫的焦尾琴留在書房,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祝大人新婚之喜,屬下這便出京了。”
他漫不經心地轉着玉扳指,嘴角還掛着笑。當天夜裏,京城九門便轟然落鎖,全城戒嚴。
······
裴府養了一個彈琴的瞎子。
這話不好聽,但京城裏的人就是這麼傳的。
瞎子是我。
我叫沈鳶,十二歲那年進的裴府,到今年,整七年。
我替他彈琴,替他在各府宴席間周旋。
替他用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去聽那些達官顯貴酒後吐的真言。
說白了,我是他的耳目。
一個瞎了眼的耳目。
……
2
裴鶴之教我聽聲辨位,是從第二年開始的。
他請了一個瞎了四十年的老鏢師來教我。
老鏢師姓鍾,脾氣極差。
動不動就拿竹鞭抽我小腿。
"步子邁大了!聽風聲!”
“風從左邊來,人就在左邊,你往右躲甚麼?"
竹鞭抽在腿上,火辣辣的疼。
我咬着牙不吭聲。
有一回練得狠了,我被鍾老頭一腳踹翻在地上。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磕出血來。
鍾老頭還在罵:
"哭甚麼哭,裴大人花銀子養你是讓你哭的?"
我沒哭。
我趴在地上,聽見書房的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