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破城時,我已懷胎九月。
夫君帶回的孤女林清雪,趁亂將火油潑進了主院,倒塌的房梁砸斷了我的雙腿。
夫君顧長淵率領玄甲軍S入,我以爲等來了生機。
他卻徑直走向假裝崴了腳的林清雪。
“將軍!夫人被困在火海里,再不救要一屍兩命了!”副將目眥欲裂。
顧長淵頭都沒回,護着林清雪大義凜然:
“叛軍馬上就到了,清雪是恩師留在這世上唯一血脈!”
“我顧長淵身爲大將軍,絕不能爲了兒女私情罔顧恩義!”
“所有人聽令!誰都不許去救夫人!她自幼習武,身體強健,這點火根本傷不了他。”
“清雪有心悸之症,受不得半點驚嚇。少一個人護陣,她便多一分危險。”
我咳出滿嘴鮮血,絕望地向他伸出手。
“長淵,救救我們的孩子......”
他卻滿眼失望:
“別在這種時候爭風喫醋!火勢還沒燒到內室,你多撐一柱香,我定來救你。”
他翻身上馬,帶着林清雪在護衛隊的保護下絕塵而去。
……
“將軍,城中似有異動,或許真有叛軍殘部......”
“閉嘴,”顧長淵冷冷掃他一眼,將林清雪攬得更緊了些,
“清雪有心悸之症,需要靜養。傳令下去,死守別苑,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以靈魂之姿,靜靜立在他面前。
他身上那件玄色鎧甲上,還沾着我赤翎親軍的血。
那是他們爲了掩護他帶林清雪突圍,生生用命填出來的。
夜空中忽地炸開一朵紅雲,那是我的貼身侍女拼死放出的求救響箭。
響聲傳到別苑,林清雪捂着心口,嬌呼了一聲。
顧長淵面色一變,大步走到窗前,一把將窗戶關上,將那微弱的求救信號徹底隔絕在外。
“傳令守衛,關閉別苑通往內城的所有消息通道,”
他轉過身,語氣冷酷,“晾她一晚上,明日她自然會乖乖來認錯。”
我看着他毫無波瀾的眼底,心中那團名爲期冀的火,終於熄滅,化作了一片死寂。
顧長淵,你可知,你關上的,是你兒子最後的一線生機。
天光大亮時,城內的濃煙才漸漸散去。
親兵統領李錚滿身黑灰,捧着一塊燒得半融的玉佩,跪在別苑的青石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