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寧,又下雪了。你,冷嗎?
今日,是姜雪寧畏罪自刎的第七日,妖后伏誅,新帝即將登基,舉國同慶。可是謝危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紛揚的大雪,一言不發,半分笑意也無。
七日了,他日日如此。沒人敢上前去問一問,他到底怎麼了。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緊接着,一口鮮血灑在了他面前的琴上。謝危剛要起身,可腳下一軟整個身子直直地倒在地上。
在黑暗降臨的前一秒,謝危對着虛無的空氣,也像是對着自己,輕輕地說:“姜雪寧,你終於來索我的命了嗎?”
“也好,也好......”
這一覺睡得時間好長,謝危甚至覺得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
“謝少師!謝少師!”
久違的稱呼,爲何會有人這樣喊他?謝危猛然驚醒,紛揚的大雪已然不見了,他此刻一身官服坐在案前,周遭是夏天的風,還有盛開的花。
他抬眼,一個小宮人正端端正正站着等待,見謝危久久不言,這纔出聲停止:“謝少師,長公主殿下伴讀的名單您可定好了?”
謝危這才低頭,手上是一份名單,他一眼就看到那白紙黑字地寫着——姜雪寧。
這太詭異了,他剛剛還在吐血,此刻醒來爲何又成了謝少師?難不成,他真的死了,此刻卻又重活了一世嗎?
宮人還在等着他的下文,他穩了穩心神,提筆在姜雪寧的名字上打了個叉,淡然道:“姜二姑娘出身鄉野,怕是不習慣這宮內的教習,這名,便去了吧!”
宮人哪敢有異議,只得收好了名單,拜了禮就匆匆離去了。
……
一個月之後,是長公主的生辰,陛下格外上心,大辦特辦了一場,朝中有頭有臉的大臣都會來參加晚宴,姜家也不例外。
爲了能順利進宮見到公主,姜雪寧裝了一個月的乖女兒,母親挑不出錯,便只得帶着兩個女兒一同進宮。
只是這一進宮,人多眼雜便再也瞧不見姜雪寧的影子了。
丫鬟小聲提醒道:“姑娘,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壞了規矩夫人可是要怪罪的。”
但姜雪寧不說話,只是快步向前走着,這偌大的皇宮她像是來過無數遍一樣熟練。只是在下一個轉彎,她猛然撞進一個寬厚的懷裏。
丫鬟慌忙跪下,畢恭畢敬地喊道:“謝少師!”
姜雪寧猛地抬頭,入目是一張冷峻的臉,他緊抿着脣,似乎也對這突如其來的相遇感到意外和無措。
被身後跪着的小丫鬟拽了拽衣角,姜雪寧這纔回過神來,微微福了福身,就當是見過了禮。
她對謝危的氣還沒消,一欠身便要走。誰知那謝危卻不依不饒,在背後不鹹不淡地諷刺道:“鄉下丫頭就是如此蠻橫無理,撞了人也不曾道歉,你這般行事,想來那日不讓你入宮伴讀的確是對的。”
姜雪寧心裏本就有火氣,聽了這話倒是氣極反笑,她轉過身冷笑一聲說道:“謝少師倒是心直口快,我這般粗鄙的確不配常伴長公主身側,可謝少師這樣知恩不報的人也能教授公主殿下詩書文墨,我也着實意外。”
四年前來京的路上,二人遭遇暴雪,謝危中途病發,姜雪寧割腕以血相救。本不指望他多感恩戴德,卻不曾想今日屢遭刁難,她自然是生氣的。
謝危輕笑一聲,心裏舒心不少。你該恨我,然後離我遠些,再遠些。
“你!”
可這一笑卻讓姜雪寧更惱了,她上前一步剛要發難,卻被匆忙趕來的小宮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謝少師!請少師去勸勸我家公主殿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