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岳母在飯桌上扔下一句「985跟大專比？你拿甚麼比？」小舅子蘇銘是岳母眼裏的天之驕子，林越只是個做小電商的大專生。但除夕那天晚上，小舅子拉着林越在陽臺上"取經"了三小時。兩週後，一家一模一樣的寵物餵食器店鋪出現在首頁。林越沒攔。三個月後，那家店虧了四十五萬。岳母跪了，小舅子崩了。
「985跟大專比？你拿甚麼比？」
岳母李桂芬把這話扔在飯桌上，像扔一塊骨頭。
一桌子親戚安靜了兩秒。
我低着頭夾菜，沒接話。
妻子蘇棠坐我旁邊，筷子頓了一下，然後往我碗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她的胳膊貼着我胳膊，沒挪開。
「媽，喫飯呢。」她說。
「銘銘在頭部公司幹了一年多，說辭就辭，要自己幹。有這個魄力，」岳母的目光從我身上滑過去，落到對面，「比某些人強。」
小舅子蘇銘靠在椅背上刷手機，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聽到這話抬了下頭，笑了笑，沒接茬。
他知道自己該甚麼時候低調。
「銘銘啊，你那個創業項目看準了沒有？」岳母追問。
小舅子放下手機，清了清嗓子：「看了幾個賽道。電商這塊我比較熟悉，畢竟在頭部公司待過，運營體系我都摸透了。現在就是找個好的切入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蘇銘的高考是跨區走的。老婆跟我提過一次，高三那年去了外省一個分數線低的縣中借讀，踩着政策考上了985，學的是旅遊管理。畢業後找不到工作，靠同學內推進了大廠打雜崗。去年被優化，回來跟家裏說，辭職創業。
岳母不知道這些。老婆知道一些，不全知道。
「準備投多少？」岳母往前傾了傾身子。
……
回城後第十四天，我發現了。
例行巡店。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打開搜索框，看排名和競品動態。做了兩年了。
那天搜完，首頁多了一個廣告位。
產品圖片跟我的幾乎一樣。白底，45度角俯拍，旁邊擺了一隻橘貓。連排版風格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點進去。詳情頁的結構，分段邏輯，賣點排列順序，甚至客服話術的風格，全是我的。
定價：59。比我的入門款便宜10塊。
店主：張靜。張蕾的姐姐。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沒憤怒，沒意外。比我想的還快。
然後我把老婆叫過來。
老婆看了三分鐘。
「蘇銘乾的？」她問。
「除了他還有誰。」
老婆拿起手機，翻開小舅子的朋友圈。大年初四的一條：「新項目啓動，沖沖衝」配圖是店鋪後臺截圖。
那條朋友圈，他只對家人可見。大概忘了，他親姐也在家人分組裏。
他本來就看了幾個賽道，公司資質是現成的。陽臺聊完當天夜裏註冊了店鋪，初四發的朋友圈。兩週時間，夠他把產品抄上去架。
……